錢豹清點完銀兩,不敢再多逗留,帶著一眾打手灰溜溜離開了村子。
周家院子內早己亂得不成樣子。
院子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雜物散落一地,被砸壞的傢什歪歪斜斜躺在地上,滿目破敗蕭條。
周父蹲在牆角,全程悶頭不語,只剩一聲聲沉重的嘆息,滿心疲憊。
周滿貫紅著雙眼,彎腰扶起歪斜倒地的木凳,脊背緊繃,嗓音沙啞乾澀:“爹,是我錯了。”
“是我貪心作祟,總想投機取巧,才把好好的家折騰成這樣。
往後我再也不胡思亂想,我會踏踏實實學好木匠手藝,安分幹活,慢慢把家裡的債都還清的。”
王二嬸站在一旁,面色憔悴疲憊,眼底滿是心酸與無力。
可看著兒子真心悔過,她終究是鬆了口氣:“好。知錯就改,踏踏實實過日子,家裡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好好的一個家,經此一鬧,家底掏空、滿目瘡痍。
外頭圍觀的村民陸續散去,里正見狀揮手叫眾人各自歸家。
轉身走到林安跟前,重重嘆了口氣:“林安,你這人實在太過仗義。你眼下正要置地建房,到處都要花銷,何苦拿出一大筆銀錢搭救旁人。”
林安垂著眼眸,嗓音低沉平緩:“這是救命的錢。況且,我也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算吃虧。”
里正聞言,又是感慨又是無奈,拍了拍他的胳膊:“罷了,你向來有主見,做事從不會白白吃虧。日後若是銀錢週轉不開,只管來找大伯。你爹那性子,怕是勻不出半分銀錢幫襯你了。”
林安抬眼看向林守仁,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暖意,微微頷首:“大伯的好意,我記在心裡了。銀錢之事我自己能應付,無需麻煩大伯。”
林安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有一樁事,還想煩請大伯做主。”
“哦?什麼事?”林守仁頓時來了興致,好奇看向他。
林安神色鄭重,語氣格外認真:“我打算成家。只是我爹多半不願出面張羅這婚事,到時候,還想勞煩大伯代為出面主持。”
林守仁一聽,當即爽朗笑開,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當是什麼難事!這事包在大伯身上,你什麼時候準備妥當,隨時來尋我便是。”
“多謝大伯。”林安微微躬身,拱手鄭重道謝。
另一邊,趙秋生早己處理好胳膊上的傷口,換了乾淨外衣,快步從院裡跑了出來。
見林安還未離去,他立馬揚聲招呼:“林大哥,今晚鬧了這麼久,你定然還沒來得及用飯,別回去了,來我家吃點墊墊肚子吧!”
林安越過趙秋生,一眼便瞥見了隱在夜色裡的穗禾。
昏沉暮色掩不住她纖細的身影,在微涼晚風裡靜靜立著。
他眼底悄然漾開一絲淺淡暖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坦然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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