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語氣沉硬,帶著幾分不滿:“他結他的親,跟我提親有什麼干係?”
穗禾抬眼看向他,心裡亂糟糟的。
她原本還在顧慮,眼下若是匆匆提親,村裡閒人必定亂嚼舌根。
說她前腳剛和林生斷乾淨,轉頭就急不可耐地勾搭他兄長,落一身難聽話。
可越想越憋屈。
她的婚事,憑什麼要一首被林生牽絆?
難道他一日不成親,她和林安就一輩子藏著掖著,見不得光?
轉念一想,若是偏偏趕在林生大婚前後提親,柳氏瞧見,必定氣得臉色鐵青。
光是想想那場面,她心底竟生出幾分快意。
思來想去,穗禾壓下心頭那點糾結,鬆了口:“那你就備好提親的東西,按著村裡規矩來。”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句:“要備酒、喜糕、一刀豬肉,再拿兩匹布料。”
聽見她終於應下,林安緊繃的下頜才稍稍鬆緩,壓在心底的石頭徹底落地。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指尖陷進細軟髮絲裡,這份綿軟,悄悄熨開了他一貫冷硬的心。
穗禾心頭一慌,忙偷瞟爹孃的房門,見門關得嚴實,才鬆了口氣,抬眼嗔怪地瞪他一下。
林安垂眸凝著她,眼神沉亮灼熱,半點不避,語氣篤定:“禾娘,等著我。”
穗禾被他看得心慌,低頭輕輕點頭,視線無意落在他腳上。
他生得高大結實,腳掌也寬大,偏偏腳上那雙布鞋磨破了好幾處口子,看著單薄又寒酸。
穗禾心裡軟了半截,暗忖著抽空給他納雙新鞋。
她小聲開口:“林安哥,你鞋多大尺寸?”
林安微微愣住,看清她眼底細碎溫柔的光亮,唇角一勾打趣道:“禾娘,是打算給我納鞋襪,還是想給我做一雙新鞋?”
穗禾臉頰一熱,嘟囔道:“你就說尺寸......”
林安低低笑出聲,心底酸澀又發燙。
長這麼大,從無一人記掛他的衣衫鞋襪。
片刻歡喜過後,他慢慢斂去笑意,報完尺寸說:“夜深了,我該回了。”
穗禾乖乖點頭,起身送他走出院子。
靜靜立在門邊目送他身影融進夜色,才轉身折回灶房,輕聲道:“嫂子,我來吧。”
周芸娘抬眼瞧她,笑著推脫:“你今日進城奔波一日,怕也是逛累了,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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