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林老五家。
明日就是林生娶親的日子，柳氏正在清點明日喜宴的菜色，攏共就只備了紅燒肉、紅燒魚這兩樣葷菜。
林生一眼掃過桌上備下的菜，眉頭緊緊皺起來，開口跟柳氏唸叨：
“明天我同窗都要來赴席，就這兩道葷菜，也太拿不出手，旁人見了都要笑話我，娘，得再添幾樣肉才行。”
柳氏聽得滿心犯愁。
早先他跟穗禾和離，家裡花出去一大筆銀錢，如今娶周杏兒又掏空了積蓄，手裡實在擠不出閒錢再買肉。
一旁周杏兒還跟著小聲絮叨：“可不是，林生哥往後是要做秀才的人，婚宴這般簡陋，我肚裡還懷著林家的娃，看著心裡都不舒服。”
柳氏坐在灶屋邊長吁短嘆，愁得首揉心口。
一旁打下手的春來嬸瞧她這模樣，隨口搭腔：“你這般發愁做啥？“
”前幾日我進山拾柴，撞見林安背了滿滿一簍野兔子山雞，全都挑去鎮上變賣了，手裡定然寬裕。”
柳氏當下就動了心思，抬腳往林安的鐵匠鋪去。
誰知鋪子門緊緊鎖著，她攥著拳頭咚咚敲了好一陣子，裡頭一點聲響都沒有。
她小聲嘀咕抱怨幾句，又記著明天兒子成親，屋裡屋外一堆雜活離不開人，便不再多等，掉頭往自家走。
走到田埂邊上，迎面撞上剛從林守仁家出來的林安。
*
方才大伯己經鬆口，答應幫他去趙家說親，林安心裡懸著的事才算放下大半。
有大伯這個里正出面幫襯著，村裡的婦人再怎麼嚼舌根也翻不起浪。
林安正琢磨明天上山的事，抬頭就見柳氏滿臉堆笑朝他走過來。
柳氏開門見山：“明天就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家裡銀錢湊不開，買不了多少肉。
你今天抽空進山一趟，多打點野貨回來添席面，別叫親戚鄰里瞧咱們林家寒酸。”
林安淡淡掃了她一眼，只吐出三個字：“我沒空。”
說完抬腳就要走。
柳氏連忙上前把他攔住，語氣帶著幾分埋怨：“你跟生兒好歹是親兄弟，弟弟辦喜事，你哪能一點力都不出？”
“早先我勸你收祖宅地契，你推說沒錢不要，轉頭反倒拿八兩銀子買周家田地幫外人，自家東西反倒不上心。如今不過讓你進山打些野貨添酒席，你倒推三阻西？”
林安聲音沉了幾分，回她：“他嫌桌上肉少丟面子，自己想辦法掙便是。書院常有抄書零活，他怎麼不肯去做？”
柳氏當即皺緊眉頭，壓根不認可這話：“他是要靜心讀書考功名的，哪能分心去掙那幾文小錢。”
林安冷笑一聲：“既然一心念書，酒席缺肉，那嬸子自己拿錢補上便是。”
柳氏急得眼眶發紅：“杏兒都嫌宴席寒酸，她肚裡還懷著林家的娃，你做大伯的總得做點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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