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剛走到院門外，就聽見他娘柳氏的大嗓門傳出來：“昨日換下來的衣裳你到現在都沒洗，我明日下地穿啥？”
緊跟著周杏兒委屈的聲音響起：“我一天三餐做飯收拾，自個兒的衣裳都擠不出空洗，哪裡顧得上你的。”
吵得人心煩，林生皺著眉一把推開院門。
就見柳氏懷裡抱了一大堆髒衣服，指著周杏兒不停數落，周杏兒坐在正屋板凳上，半點沒起身。
柳氏一看見兒子回來，臉色立馬轉好，隨手把衣裳往凳上一放，快步迎上來：“我這兩日總惦記著你該回了，餓不餓？快進屋吃飯。”
林生淡淡點頭：“娘，煎個雞蛋，明天做菜再割點肉。”
柳氏邊走邊應：“好說好說。”
轉頭就衝周杏兒揚聲喊，“聽見沒有？你男人要吃煎蛋，還坐著不動，趕緊去灶房！”
周杏兒一瞬不瞬望著林生，眼眶紅紅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開。
林生隨意抬眼掃了她一圈，一身粗布舊衣，方才又剛吵過架，臉色蔫蔫的，瞧著愈發不順眼。
柳氏見周杏兒遲遲不動，火氣又上來了，咬牙道：“如今我的話你是半句都不放在心上了是吧？”
又轉頭跟林生訴苦：“你瞧瞧你媳婦，自打你去書院後，天天跟我對著幹。”
林生尋了處位置坐下，再次看向周杏兒。
周杏兒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弱：“林生哥，我…… 我這就去給你做飯。”
說完轉身快步進了灶房，身後柳氏絮絮叨叨的數落聲一首沒斷。
灶房裡，周杏兒抬手擦去眼角的淚，心裡暗罵自己沒用。
先前明明怨他冷淡，恨得牙根發酸，可這人一踏進門，自己所有怨氣都散了，還是沒骨氣地想湊上去討好......
*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
林生望著桌上簡簡單單的涼拌野菜、清拌黃瓜，眉頭當即緊緊皺起，語氣滿是不滿：“我日日在書院啃幹包子、吃餅子，好不容易回家，就吃這些？”
周杏兒手足無措，低聲解釋：“我不知道你今日回來……”
林生掃了她一眼，依舊不痛快：“爹孃白日里下地乾重活，這般勞累，頓頓吃這些素菜也頂不住。”
周杏兒嘴唇囁嚅著，小聲辯解：“你娘給的家用銀錢本就少，實在不夠買肉葷。”
柳氏在一旁聽著，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是教你懂得勤儉過日子。”
一旁的林老五端著飯碗沉聲開口打圓場：“好了，吃飯。”
他轉頭看向林生，語氣緩和幾分：“這煎蛋你自己吃，明日我讓你娘去鎮上割肉回來。”
林生這才作罷，夾起油亮噴香的煎蛋，大口吃了起來。
柳氏時不時夾菜往林生碗裡送，嘴裡不停唸叨書院讀書辛苦，轉頭又冷眼瞥著一旁默默扒野菜的周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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