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話砸在耳邊,穗禾猛地一怔,後知後覺恍然過來。
方才他失了所有分寸,偏執糾纏,原來全是心裡揣著林生這根刺!
她一時失神地望著旁處發呆。
這副恍惚的模樣落進林安眼底,心口瞬間湧上一陣酸澀悶氣,正打算纏著她好好鬧一場,罰一罰她的心不在焉。
可院外忽然飄來走動聲響,是穗禾爹孃回來了。
穗禾嚇得猛地回過神,情急之下用盡渾身力氣狠狠一推,林安身子猛地一晃,險些一頭栽下床去。
林安整個人都懵住了,實在沒料到平日裡柔弱的她,慌起來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穗禾心亂如麻,壓低聲音急得團團轉,小聲唸叨:“怎麼辦怎麼辦!”
她伸手去撈床腳的貼身小衣,布料浸滿雨水,冰涼溼沉,穗禾心煩地一把丟開,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踉蹌著下床,撲到箱籠邊慌忙翻找乾爽衣衫。
轉頭瞧見林安還沉著臉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穗禾心頭更急,低聲催促:“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走!”
說完又猛然回過神,連忙拉住他:“不行!不能出去!這般模樣被爹孃看見,你少不了挨一頓狠打。”
林安語氣沉了沉,悶悶地說:“真挨頓打反倒痛快,省得心裡堵得慌。”
說著便抬腳要下床,穗禾慌得連忙撲上前拽住他,軟聲哀求:“林安哥,別這樣。”
林安垂眼落在她手中攥皺的粉色小衣,視線掃過她單薄光潔的肩頭,眼色驟然沉下,伸手牢牢攬住她光滑的肩膀。
他嗓音粗啞,滿是憋屈:“方才禾娘也舒坦快活了,可什麼心裡話都不肯同我講。我乾脆出去讓你爹打一頓,反倒落個痛快。”
眼見他當真要赤身起身往外走,穗禾連忙伸手按住他,放軟語氣細細哄:“是我不對,全都怪我,你彆氣了行不行?你想問什麼,我都如實跟你說。”
林安目光沉沉鎖著她,悶聲追問:“那我問你,從前他,也能叫你這般舒心快活?”
穗禾渾身一僵,滿心都是無奈,這種話她實在沒法開口應答。
見她再次閉口躲閃,林安心底醋意翻湧,伸手猛地一拽將人扯回床榻,攥緊她兩隻手腕按在頭上。
他的語氣沉沉帶著幾分危險:“禾娘不肯說,那我就鬧到你肯開口為止!”
話音未落,他便俯身埋了下去,半點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穗禾身子猛地一顫,緊咬牙關硬生生憋住唇邊細碎軟聲,眼眶酸脹滾燙,淚水眼看就要溢位來。
外頭忽然傳來她娘丁氏的喊聲,一聲接著一聲飄進門裡:“禾娘?禾娘你在家嗎?院裡攤的麥子怕是都叫雨水淋透了。”
穗禾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可眼下身子發軟,嗓子也啞得不對勁,壓根不敢應聲,生怕一開口就露餡。
她只能細聲細氣哀求身旁的人:“林安哥,別鬧了......”
門外丁氏的腳步一步步逼近房門,穗禾急得淚珠止不住滾落,低低啜泣著妥協,慌忙開口:
“沒有!他從來沒讓我快活過,只有你,只有同你一處我才快活。”
溫熱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一滴滴砸進被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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