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唇角淺淺一勾,語氣平平:“常年不種地自然不懂農活了,可早年在北疆駐守時,聽看管糧草的弟兄說過,存糧要緊的就是乾燥通風。”
穗禾恍然應了一聲,眼裡滿是好奇,又開口追問:“北疆是什麼樣子的?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走出過清平縣呢。”
穗禾這話半點不假,這輩子她從沒踏出過清平縣。
就算是上輩子被困在臨縣的春風樓,也終日鎖在樓裡,一步都沒能往外走出過。
她正思緒飄遠出神,耳邊傳來林安低沉的嗓音,慢悠悠說起過往:
“北疆天寒地凍,冬日格外漫長,一入秋就開始落雪,連著數月都是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盡是連片雪地,荒無人煙。”
他手上動作沒停,握著推耙細細翻勻地上的麥子,語氣平淡:“軍營每回入冬前,都會提前挖好深地窖,囤足過冬的菜蔬。”
穗禾聽得滿心新奇,連忙湊近追問:“地窖存的菜總有吃完的時候,軍營那麼多兵士,得囤多少才夠吃一整個冬天啊?”
林安抬眼掃了她一眼,唇角輕輕勾了下,隨口回道:“菜吃光了。就只能啃幹餅充飢。”
“北疆冬日苦,風沙也猛。等到夏天積雪化開,景緻就不一樣了,滿地青草一眼望不到頭,水草旺盛,到處都是牛羊。”
穗禾看他眼神放空,像是想起從前的日子,又湊上前追問:“林安哥,那北疆還有什麼有意思的景事 嗎?”
一旁的趙秋生也跟著湊過來湊熱鬧,大大咧咧問道:“那邊遍地牛羊,是不是能隨便宰來吃肉?”
穗禾當即轉頭,嗔怪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嫌他嘴粗首白,壞了聽故事的興致。
見兄妹倆一來一回逗趣,林安語氣鬆快不少,接著說道:“除了大片草原,還有看不到邊的黃沙地。大風一刮,沙子滿天飛,傍晚太陽落下去照在沙地上,場面開闊,咱們這邊根本見不著。”
穗禾能想象出滿地青草、到處是牛羊的樣子,可黃沙大漠她聽都沒聽過,壓根想不出是什麼場面,下意識皺起眉頭,一臉茫然。
林安瞧著她皺著小臉、一臉茫然的模樣,心底微動,抬手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
穗禾立馬抬手捂住額頭,抬眼嗔他,語氣帶著幾分嬌惱:“林安哥,咱們正說著北疆呢,你無端敲我做什麼?”
林安微微挑眉,語氣散漫:“我就輕輕碰一下,哪裡算敲。”
穗禾半點不依,撅著嘴反駁:“就是故意打我!”
話音剛落便踮起腳尖,伸手想去回敲他的額頭。
林安見狀低笑一聲,身子順勢往後一躲。
穗禾見狀更不樂意,氣鼓鼓望著他:“不許躲!”
林安停下躲閃,立在原地,眼底噙著笑意哄她:“不躲了,你來吧。”
穗禾得意地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抬手就朝他額頭敲過去。
可指尖剛捱上他額頭,林安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