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地牢眼看著他要走，來不及思考，江棠一時頭腦發熱衝過去，主動從身後抱住他，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額頭抵在他堅硬的後脊，宛如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算我求你。”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細碎的。壓不住的顫，“讓我見他一次。”
厲燼淵站在原地，不給予回應，而是伸手去掰她的手。
江棠雙臂環著他的腰身，愈發用力將人抱緊，臉頰輕輕貼在他肩頭，軟聲央求：“你若是還想討我歡心，便成全我，讓我見他一面就好。”
他身形頓在原地，半晌沒有半點動靜。
她見狀又軟聲加碼，語氣摻上幾分委屈：“你定然也不願日日看著我心生怨懟，滿心記恨於你，對不對？”
“錯了師尊，你還是都不懂我的心思。”
厲燼淵泰然自若挽了挽衣袖：“比起太過飄渺的愛慕，我反倒更情願讓你長久的記恨於我。”
“畢竟，愛是可以輕易消失，但恨不能。”
瘋子。
江棠抱著他，孤注一擲道：“只要我能見他一面，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全都依從，絕無半句推脫。”
裴昀不能死。
拋開師徒情誼不談，他死了，她上哪再去找一個能接替她執掌仙界的人，而且還要對妖族沒有任何偏見，難上加難。
他一死，她多年來兢兢業業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無論我做什麼都可以？”
厲燼淵聲音平平，可尾音處那點微揚，像蛇信子舔過耳廊。
江棠閉上眼，把臉埋進他後背的衣料裡，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鬢間的蝴蝶簪磕在他肩胛骨上，發出一聲細小的悶響。
他緩緩轉過身來，她被迫鬆了手，後退半步，仰起臉看他。
厲燼淵抬手，用指背蹭過她潮溼的眼角，動作近乎溫柔。
“為了見他，什麼都可以？”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話可重了，說出口，便收不回去。”
他的指背順著她的顴骨滑下來，停在她唇角，拇指稍稍用力，按了按那處她方才自己咬出的齒痕。
江棠嘴唇翕動，“我說到做到”四個字卡在喉嚨裡，不舒服的，跟吞了塊燒紅的碳，燙得她喉頭髮緊。
她望進他的眼睛，那裡頭似乎隱約映有兩簇跳動的火苗，以及火苗後面她那張蒼白的。搖搖欲墜的臉。
江棠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下巴在他指腹下輕輕蹭著，像某種乖順的。放棄了掙扎的小獸。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想不起時間。
忽然又笑了，那個笑和之前所有都不一樣，眉眼舒展，唇角真切地上揚，和花街上倜儻瀟灑，會替人披衣斟酒的公子無異。
可他的眼底是冷的，冷得如同蛇窟裡終年不見光的石壁，摸上去只有潮溼。陰冷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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