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息。
裴昀扶起懷中幾乎己經融化的嬌花，他伸手托住她後頸，喂她喝能潤嗓子的涼水。
江棠睫毛溼答答地垂著，整個人軟成一團任人捏圓搓扁的雲，杏眼半闔泛著盈盈秋波，粉面含春羞映桃紅。
用過的提子串擱置在泅溼的一小團氈毯邊沿，每一顆上面都是水光瀲灩。
水囊壺嘴對準她的唇，江棠小口小口地嚥著。
外頭車轅碾過一塊凸起的石子，車身搖晃。她本能地攥住他垂下來的衣袖，隨即又鬆開，虛虛搭在他手腕的金鐲上。
就這樣了，她還不忘勸阻，“裴昀，你我之間本就不該生出這般錯誤的糾葛，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強求得來的感情你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對不對？”
“不對。”裴昀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過鼻尖，氣息交織纏在一處，“弟子如今心裡舒坦極了。”
江棠忍了又忍，終究是忍不住：“你究竟是傾心於我哪一方面？樣貌、性子，或是行事做派？但凡你說得出，我都盡數改去，只求你放下這份不該有的心思，迴歸正途，莫要再困我不得自由。”
裴昀低頭凝視著她，漆黑眼眸低沉，薄唇輕啟。
“自由？”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她耳畔的碎髮，動作輕柔。
“師尊想要的我也可以給你，我可以帶你遊山玩水，周遊西方，看盡天下景緻，這何嘗不是自由。”
江棠心口發沉，微微偏頭避開他的觸碰，指尖攥緊衣料，輕聲反駁：“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無怒無躁，可環著她的臂膀驟然收力，兇狠地將她嵌進自己懷裡，徹底斷絕她所有退路。漆黑的眸子死死鎖住她，翻湧著偏執又瘋戾的暗湧，字字寒涼，戳破所有假象。
“可笑，師尊想要的自由，是沒有我在的自由吧。”
江棠止語，無法反駁。
密閉的車廂裡剛回暖的溫度首降，降到冰點。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素白長布。
“師尊，世上哪有那麼容易改變的事。”
不是，不能改變就不能改變，他難道還想勒死她？
江棠微微瑟縮。
指尖清冷修長，一層層纏裹住馬車頂端的雕花橫樑上，白布收緊打結。
他邊打結邊說：“從年少初見，你收我為徒、護我周全、教我修行的那一刻起，你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早就刻進我的骨血裡，你就算刻意去改，我也依舊心動。”
做完這一切，厲燼淵垂眸凝著她，面容依舊清冷矜貴，不見半分戾氣，唯有眸中翻湧著偏執病態的黑芒：
“以前是你陪著我長大，往後餘生，也只能由我陪著你，師徒倫常也好，天道規矩也罷，都阻攔不了我留住你。”
他掌心扣住她的腰肢，力道霸道不容抗拒，車廂裡盡是他沉沉的低語：
“你無需改變，因為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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