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十九。
前一天,蕭之航和杜雪吟帶著蕭風,最後一次進了紫禁城。
杜雪吟懷裡抱著蕭雲,小嬰兒裹著一件大紅底繡福字的襁褓,是她連夜趕出來的,一針一線縫得密密實實。
棉花絮得厚厚的,裹在身上像一個小圓球,只露出一張粉嫩嫩的小臉。
蕭風牽著父親的衣角,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那個從杭州帶來的風車,風車已經舊了,紙頁泛黃,可他還是捨不得丟。
進了長春宮,容音已經等在暖閣裡了。瓔珞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杜雪吟懷中的襁褓上,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蕭之航上前幾步,撩袍跪下:“臣蕭之航,攜妻杜氏。子蕭風,女蕭雲給皇后娘娘請安。”
杜雪吟跟著跪下,蕭風也學著爹孃的樣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腦袋一低,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給娘娘請安”。
不知道是跟誰學的,音調歪歪扭扭的,逗得一旁的明玉差點笑出聲。
容音連忙抬手:“起來,快起來。地上涼,別跪著了。”
蕭之航站起身來,杜雪吟也跟著起身。容音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蕭雲身上,小嬰兒醒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對這個陌生的地方充滿了好奇。
“讓本宮抱抱。”容音伸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杜雪吟小心翼翼地將蕭雲遞過去,容音接過,一手託著後腦,一手攬著身子,姿勢熟練而妥帖。
蕭雲被換了個懷抱,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容音。
然後,她笑了。
沒有聲音,只是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粉嫩的牙床露出來一點點,眼睛彎成了兩道小小的月牙。
那笑容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雜質,像春天剛化開的雪水,清清涼涼地淌過心尖。
容音怔住了。
她抱過很多孩子。永璉她抱過,璟瑟她也抱過,宮裡其他嬪妃的孩子她也抱過。
可沒有一個孩子,第一次被她抱在懷裡就對她笑的。
“她......她在對我笑?”容音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起頭看著杜雪吟,又看著蕭之航,像是在求證。
杜雪吟也有些意外,點了點頭:“蕭雲平時不太愛笑的,除了臣婦和她爹爹,旁人抱她,她大多時候是不理的。”
蕭風在一旁踮著腳尖,伸著脖子想看妹妹,可個子太矮,怎麼都夠不著,急得直拽蕭之航的衣角。
“爹,爹,我要看妹妹!”
蕭之航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蕭風趴在父親肩頭,終於看見了容音懷中的妹妹。
蕭雲正伸出一隻小手,攥住了容音胸前的衣服,攥得緊緊的,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話。
“妹妹笑了!”蕭風高興地拍手,“妹妹喜歡娘娘!”
容音被這童言稚語逗得笑出了聲,低頭看著懷中的蕭雲,小嬰兒還在笑,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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