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眾人，落在站在角落裡唯一一個六七歲男孩子的身影，就是永琪的身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可她忍住了，只是對永琪微微點了點頭。
永琪也看見了愉妃。
他愣了一下，隨即在容音的示意下，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給額娘請安。”
愉妃看著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彎了彎嘴角，輕聲說了一句：“長大了。”
第三輛馬車也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從車上走下來。
她大約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袍，領口袖口鑲了一圈白兔毛，襯得她的小臉白白淨淨的。
她的眼睛很安靜，不像蕭雲那樣亮得像星星，而是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清澈。沉靜，彷彿什麼都能看透，又彷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她走到太后身邊，沒有像一般孩子那樣怯生生地躲著，而是自然地站在太后手邊，目光淡淡地掃過院子裡的人，最後落在蕭雲身上，停了一瞬。
蕭雲也看見了她。
兩個小姑娘隔著幾步遠，互相打量著對方。
蕭雲歪著頭，看著那個穿淡藍色棉袍的小姑娘。
心裡想：她長得真好看，像畫上的仙女。
太后注意到了兩個孩子的對視，嘴角彎了一個溫和的弧度，低頭對那個小姑娘說。
“晴兒，去跟小燕子打個招呼。她是皇阿瑪認的義女，養在皇后膝下。”
晴兒微微頷首，朝蕭雲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福了福身，聲音清脆而沉穩：“晴兒給格格請安。”
蕭雲眨了眨眼，也學著她的樣子，福了福身：“蕭雲給晴兒姐姐請安。”
她福完身，直起腰，又咧嘴笑了笑，湊近晴兒，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晴兒姐姐，你今年幾歲啦？”
晴兒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這麼自來熟，但還是如實答道：“八歲。”
“那我叫你晴兒姐姐！”蕭雲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拉了拉晴兒的袖子。
“你從五臺山回來的嗎？那裡好玩嗎？有沒有特別特別大的菩薩？有沒有會念經的猴子？”
晴兒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發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突然被撞了一下。
“沒有猴子，”晴兒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菩薩很大，比這座房子還大。”
蕭雲“哇”了一聲，眼睛瞪得更大了，拉著晴兒的手不放：“晴兒姐姐，你以後住在宮裡嗎？住在哪個宮呀？我能去找你玩嗎？我住在長春宮，皇額娘住的地方。我帶你去御花園看魚，御花園的魚可大了，比我的手掌還大！”
晴兒被她拉著往前走了一步，回頭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對她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慈祥。
晴兒便沒有再掙開，任由蕭雲拉著她往前走，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御花園的魚。尚書房的紀師傅。如意館的郎世寧和班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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