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韁繩的手，手指已經不再發白了。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風中很快就散開了。
棗花酥忽然加快了步子，從慢走變成了小跑。
蕭雲在馬背上隨著它的節奏起伏，一開始還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聳著，像是要把自己固定在一個不會出錯的位置上。
可她漸漸發現，越是想穩住，顛得越厲害，索性放鬆了腰背，順著馬背的起伏自然地擺動，反而覺得穩當了不少。
蕭之航騎馬跟在她右側，沒有立刻開口指點。
他先觀察了一會兒，看她從僵硬到漸漸放鬆的過程，然後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腰再鬆一些，不要跟馬背較勁。它往上，你順著它的勁，不是壓下去。”
蕭雲聽見他的話，試著調整了一下。
她的腰背微微鬆動了一些，小馬的步伐似乎也跟著順暢了一點，也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但至少顛得沒那麼厲害了。
杜雪吟在左側也開口了，語氣比蕭之航輕柔幾分。
“韁繩不要攥太緊。你攥緊了，它以為你在緊張，它也會緊張。你鬆鬆地拿著，讓它感覺到你手裡有分寸，不是讓它自己瞎跑。它會試著感受你的情緒，你穩，它就穩。”
蕭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確實還有些發白。
她試著鬆了鬆手指，韁繩在掌心滑動了一下，調整到一個更鬆弛的位置。
棗花酥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步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但那種感覺確實不一樣了，像是連馬背上的一縷風都鬆弛了一些。
蕭之航又開口了，這回語氣比剛才更平實，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看前面，不要看馬頭。你看哪兒，它就會往哪兒走。”
蕭雲抬起頭，把視線從棗花酥的耳朵上移開，落向前方開闊的田野。
遠處的田埂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樹，枝葉在風裡輕輕搖著。
她看著那棵樹，棗花酥的步子果然偏了一些，朝著那棵樹的方向微微調整了方向。
杜雪吟笑了一下，聲音從左側傳來。
“它比你想象中聰明。你心裡想什麼，它都知道。”
蕭雲沒有接話，可她攥著韁繩的手指又鬆了一點。
馬蹄踏過一小片溼潤的泥地，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棗花酥的速度在小跑中慢慢趨於均勻，在田野盡頭放緩了步子，停下來，低頭嗅了嗅路邊的草叢。
蕭雲沒有急著催它走，她坐在馬背上，順著它低頭嗅草的動作微微前傾，像是在配合它的節奏，又像是自己也正好想停下來看看這片田埂。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風吹動她散落出來的碎髮，落在臉頰邊，輕輕的，涼涼的。
蕭之航勒住馬，停在不遠處，沒有上前也沒有催促。
杜雪吟也停下來，伸手攏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頭髮。
蕭風從後面趕上來，在幾步之外停下，低頭看了一眼棗花酥正嗅著的那叢草葉，又抬眼看向蕭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