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碟，老佛爺說留著等小燕子格格回宮再吃。”
乾隆語氣裡面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失落。“她倒是比朕有口福。”
乾隆沉默了一會兒，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疊已經批完的摺子上，可他的視線並沒有真正落在那些紙上。
他想起上輩子的事。
那時候老佛爺對小燕子的態度並不算親近，甚至稱不上溫和。
她總覺得小燕子不夠規矩，言行舉止不夠穩重，一個格格該有的體統她大半都沒有。
那時候他夾在中間，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女兒，兩邊都要顧及，有時候也生過氣，覺得老佛爺對小燕子太嚴苛。
如今不一樣了。
老佛爺會親自下廚給她做桂花糕，會特意留一碟等她回來，會在她出宮之後惦記著“這孩子不知道在宮外吃不吃得慣”。
他本來應該覺得欣慰，可此刻坐在養心殿的燈下，他忽然覺得自己在小燕子心裡的位置在一點點縮小。
小路子見他久久沒說話，輕聲提醒道：“皇上，夜深了，該歇了。”
乾隆“嗯”了一聲，“去鹹福宮吧！”
鹹福宮的燈火還亮著，透過窗紙漏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柔和。
守門的太監遠遠看見明黃色的身影，正要通傳，被乾隆抬手製止了，直接邁步走進去了。
夏雨荷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件繡了一半的小衣裳，針線在指尖穿行，動作不急不慢。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乾隆走進來，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放下針線起身要行禮：“皇上來了！”
乾隆擺了擺手：“坐吧，不必多禮。”
他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那件繡了一半的小衣裳上，是一件鵝黃色的旗裝，料子柔軟，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給孩子做的。
“這是給紫薇的？”他問。
夏雨荷笑了一下，“不是。是給小燕子的。她上次說喜歡這個花色，我記下了，想著給她做一件。”
乾隆聽見這句話，伸手拿起那件小衣服，布料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針腳細密，比給自己的還要用心幾分。
他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她倒是有福氣。”
夏雨荷遞給他一杯茶：“她今日出宮了？”
乾隆接過茶盞：“嗯，回蕭府了。”
他頓了一下，喝了口茶，“老佛爺還特意給她留了一碟桂花糕。”
夏雨荷聽出他語氣裡那一點不太明顯的。藏在字句間隙的失落，彎了彎嘴角：“皇上這是吃醋了？”
乾隆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又抿了一口茶。
夏雨荷的聲音沒有刻意加重，語氣溫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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