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蕭風的簫聲也落了下來，氣口平穩，不偏不倚地接住了琴聲的尾端，像是兩個人在同一段話裡各自找了自己的語調，然後並肩說出來。
琴聲先起，簫聲隨後跟上，卻像是同時邁出第一步的兩個人，沒有誰更快，也沒有誰更慢。
班傑明的琴聲旋律悠揚，帶著一種流動的溫柔。
簫聲在下方託著，不高不低，像是為琴聲搭了一層薄而穩的底色。
它們不是競爭，也不是先後，更像是兩個人在同一片河面上各自划著自己的船，卻因為水流的方向相同，不知不覺地並肩而行了一段路。
蕭雲原本還站在永琪身側，聽見聲音時停了下來，慢慢轉過身。
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廊下的兩個人，眯起眼睛，認真傾聽起來。
紫薇的目光在班傑明和蕭風之間來回移動，像在拆解兩個聲音是如何在空氣中找到彼此的。
璟瑟沒有說話，她端著自己那碗還沒喝完的綠豆湯，偶爾低頭喝了一口。
永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從自己身後走出來的蕭雲身上。
晴兒手裡的碗已經空了，她端著空碗，沒有放下，目光落在廊下那個握著竹簫的身影上。
曲子不長。
最後一個音落下時，琴和簫幾乎同時收住。
班傑明放下琴弓，蕭風也把竹簫從唇邊移開。
兩個人隔著一個石桌的距離，都沒有說話。
蕭雲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們......真的沒排練過？”
班傑明聞言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而認真：“沒有。”
蕭風站在另一邊，把竹簫換了個手拿，“也許只是碰巧。”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有些碰巧，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的語氣如常，目光卻在收尾時落向了晴兒的方向，蜻蜓點水般的短暫。
晴兒對上他的目光，輕輕觸到了一樣，飛速躲開，感覺自己耳尖有些發燙。
紫薇開口，好奇的詢問道。“方才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班傑明正要回答，蕭風先開了口：“沒有名字。方才的調子，是臨時想的。”
紫薇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隨即彎了一下嘴角：“那你們倒是有緣分。”
蕭雲眼珠子一轉，突然提議道。
“別糾結什麼曲子不曲子了，你們難得出宮一趟，去集市上逛逛去呀？”
蕭雲那句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了一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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