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我手確實腫了,我只是如實說了一句。”
爾康站在稍遠的位置,原本正看著場中士兵的刀法,聽見這話,他側過頭來,語氣平穩地接了一句。
“你如實說了一句,‘晚膳的時候,拿筷子都拿不穩,都沒有吃飽’。”
他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是陳述,卻比任何嘲諷都精準。
蕭雲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愣,她側過頭看向爾康,眼裡帶著一種“你怎麼知道我說過這句話”的驚訝,像是沒想到這句話會被傳得這麼遠。
爾泰站在旁邊,顯然早就等著這個機會了。
他彎了一下嘴角,語氣帶著一種終於等到合適時機的輕鬆。
“你上回還跟明玉姑姑說,傅師傅罰人太狠,明玉姑姑轉頭就跟瓔珞姑姑說了。瓔珞姑姑雖然沒說什麼,但第二天傅師傅就換了一套罰人的規矩。”
他的語氣比方才低了半度,像是擔心被傅恆聽見似的,但話裡的內容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蕭風一直沒有開口。他站在蕭雲旁邊,聽完爾泰的話,目光依然落在場中,語氣不高不低。
“你上回被罰跑圈,回來跟娘說傅師傅‘兇巴巴的’,娘第二天就跑到傅府找瓔珞姑姑聊天。”
蕭雲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裡帶著一種像是被揭穿後還想再掙扎一下的神情。
“我那是......那是實話實說。”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覺得這句辯解在這麼多證據面前顯得格外單薄,於是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含在嘴裡說完了最後幾個字。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柄未開刃的刀,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周圍的人,語氣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們怎麼都記得這麼清楚?”
永琪已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場中的刀法訓練。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回答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你每次說的話,都會傳回長春宮,再被明玉姑姑轉述給我們聽。”
蕭雲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終什麼都沒有再說。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她抬起頭來,重新看向場中。
士兵們正在演練一套連擊的動作,先劈後撩,再橫斬收勢,刀鋒在空中劃過三道乾淨利落的弧線,銜接處沒有多餘的停頓。
她看得很認真,目光追著每一個動作的起落,像是要把那些軌跡記在某個不會被風帶走的地方。
永琪站在她旁邊,注意到她目光的方向,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側過頭,低聲問了一句:“第三式的收勢,你看清了嗎?”
蕭雲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場中:“先劈,再撩,橫斬的時候刀尖要向外偏一寸。”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複述一件她已經在心裡確認過的事情。
永琪聽了,沒有再問。他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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