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專注地看著場中，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心裡替爾康拆解巴特爾的下一步動作。
他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沒有出聲打擾。
場中的沙土地上，爾康和巴特爾再次拉開了距離。
巴特爾的彎刀橫在身前，刀尖微微上揚，像一隻正在調整翼角的鷹。
他這一次沒有急於出刀，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爾康的肩頭，像是在尋找一個更精準的切入點。
爾康也沒有動，刀尖依然自然垂落，姿態比方才更加放鬆，像是已經摸透了對方的路數。
然後巴特爾動了。
這一回他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彎刀從橫轉豎，帶著一道短促的弧線直劈而下，力道沉實，像是要把這一刀的力量全部壓進去。
爾康沒有側身閃避，也沒有正面格擋。
他後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卻剛好讓巴特爾的刀鋒落在他身前半寸的位置，在沙土地上切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巴特爾一刀落空，重心微微前傾，像是被自己的力道帶得往前偏了一寸。
爾康在他重心未穩的那一瞬間出刀了。
他的刀從下往上挑，角度刁鑽，沒有奔著要害去，而是精準地切入了巴特爾手腕和刀柄之間的空隙。
刀背在巴特爾的手腕外側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巴特爾的彎刀偏離了原來的軌跡。
巴特爾手腕一偏，彎刀在空中滑出一道失控的弧線，他沒有強行收住，而是順著那一偏的力道將彎刀帶向地面，刀尖在沙土地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止住了去勢。
他直起身來，看著爾康收刀入鞘的動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漢語帶著草原上特有的厚重尾音：“你這一刀，我記住了。”
爾康也抱了抱拳：“承讓。”
右側的沙土地上，蕭風和爾泰那邊也已經收住了手。那兩名蒙古勇士先後收刀，沒有繼續追擊，也沒有表現出不甘。
其中一個矮個子的蒙古勇士朝蕭風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代替一句不必說出口的話，然後轉身走回了場邊。
蕭風收刀入鞘時，側過頭看了一眼爾泰，爾泰正彎腰拍了拍靴面上沾的沙土，直起身來，什麼都沒說，但嘴角那點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高臺上，乾隆放下茶盞，側過頭看了羅卜藏袞布一眼：“巴特爾的刀法確實不錯。”
羅卜藏袞布點了點頭，沒有因為巴特爾輸了而露出任何不滿的神色，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輸在急躁上。若再多耐住兩招，未必沒有機會。”
乾隆沒有接話，目光在收刀的爾康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語氣帶著一絲從容。
“那下一場，讓你帳下的年輕人試試？”
羅卜藏袞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身後色布騰巴勒珠爾的方向。
色布騰巴勒珠爾正站在高臺側邊，像是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聽見乾隆那句話，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急著邁步，像是在等一個更明確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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