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吃飯拿著條子去食堂吃就行,不用花錢。
沒事別出學校,儘量在宿舍待著,方便你們老師找你們。”
呂鋼把那張紙小心折好揣進兜裡,又把團員證和戶口本仔細收好,點頭應著:“哎,記下了,謝謝老師。”
背起包袱往外走,院裡的楊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東頭那排平房就在眼前,土坯牆,黑瓦頂,門口堆著幾個鹹菜罈子,有同學正端著搪瓷盆從屋裡出來。
呂剛順著平房找,見第三間屋門楣上釘著塊紅漆寫的“2”字木牌,就停下腳步,抬手敲了敲。
屋裡沒動靜,他輕輕推開門,一股木頭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子不算小,估摸著二十來平方,裡頭空蕩蕩的,看來他是頭一個到的。
靠牆擺著三對上下鋪,都是粗木頭打的架子床,床板看著倒還結實,就是邊角磨得有些發亮。
中間地上並排放著兩排長桌,配著長條凳,桌腿上還留著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最裡頭牆角立著兩排木櫃子,看著有些年頭了,漆皮掉了不少,露出裡頭的木頭本色。
櫃子隔成一格一格的,每格都帶著個小木門,上面沒鎖,就釘著個空木牌,想來是給各人寫名字用的。
呂鋼往屋裡走了兩步,才瞧見靠窗的角落裡立著個煤爐子,黑黢黢的,帶著根鐵皮煙筒,順著窗戶縫伸到外頭,想必是冬天燒煤取暖用的。
他皺了皺眉,怕離得近了嗆得慌,便往對面挪了挪,選了個靠窗的下鋪,這邊離爐子遠點,光線也好。
床板上鋪著層稻草,黃燦燦的,他伸手摸了摸,乾乾爽爽的,沒黴味,也沒見著蟲子。
他三兩下把稻草扒拉平整,又從包袱裡抽出那塊打了補丁的舊床單,這是娘特意讓他帶來鋪在稻草上的,說是省的糟踐了新被子。
床單鋪開,邊角往床板下一掖,總算齊整了。
接著把新褥子往上一鋪,棉花在裡頭“簌簌”響,軟乎乎的,正好把床板的縫兒都蓋住。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擺在床尾,枕頭往床頭一放,看著就像個能歇腳的地方了。
做完這些,他瞅了瞅離床最近的那個木櫃格,從包袱裡摸出塊舊抹布。
他把櫃子裡裡外外擦了一遍,之前一直有人用,也就暑假空了一個來月,不怎麼埋汰。
擦乾淨了,才把包袱裡的衣裳。襪子,紙筆,錢啥的,一樣樣往裡擺。
最後,他從兜裡掏出把小銅鎖,是爹給他的,專門去跟大爺呂長林要的。
“咔噠”一聲,鎖頭掛上了櫃子門,他把鑰匙往貼身的兜裡一塞,才算放了心。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床沿上一坐。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點樹葉子的腥氣,屋裡安安靜靜的,就等著其他同學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