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領頭的漢子槍口壓低，目光在何大軍等人身上來回掃，“哪部分的？”
羊拐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刺刀柄。
何大軍按住羊拐的手腕，自己慢慢站起身，張開雙手。
“自己人，我們是國軍撤下來的，從上海四行倉庫一路往北，來找八路軍。”
不用開戰術地圖識別，單從這些傢伙手中的武器，何大軍就能猜出這些人的大概身份了。
領頭的漢子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松半點。
“四行倉庫？報紙上登的那個四行倉庫？”
羊拐在後面啐了一口唾沫。
“就是那個四行倉庫，老子們在裡面跟鬼子死磕了九天九夜。”
領頭的漢子走近兩步，視線在羊拐少了一塊肉的左耳和老算盤滿是硝煙味的破棉襖上轉了一圈。
“你們真是那八百壯士？”
“四百多人，長官為了壯聲勢報的八百。”何大軍語氣平穩，“撤進租界後，被英國佬繳了槍關在孤軍營，待了兩個月，我們不願繼續當俘虜，越獄出來的。”
漢子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把盒子炮插回腰間，回頭衝著樹叢裡喊了一嗓子。
“都把那破燒火棍收起來，自己人！”
一個看著頂多十六七歲的年輕小戰士從樹後鑽出來，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
“隊長，我看他們身上連桿長槍都沒有，別是哪跑出來的潰兵吧......”
“你懂個屁。”趙隊長一巴掌拍在小戰士的後腦勺上，“四行倉庫出來的兵，沒有潰兵，人家在淞滬地界上殺的鬼子，比咱們游擊隊這三年加起來都多。”
他轉過身，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朝何大軍伸過去。
“晉西北游擊縱隊，第三小隊隊長，趙剛強，弟兄們都叫我老趙。”
趙剛強能夠看出，何大軍等人確實是風塵僕僕趕了很遠的路，並不像是附近的鬼子臨時偽裝的。
而且透過之前的觀察，他們也聽到這支部隊，說的都是各個地方的地道方言，這也是小鬼子無法假扮的。
“我叫何大軍，至於部隊編號，沒必要再報了，反正我們也沒打算繼續留在國軍混了，那些傢伙既然拋棄了我們，讓我們成為淞滬的棄子，我們以後就不再打著他們的旗號打鬼子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何大軍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老趙手中那粗糙的老繭。
“何大軍同志，就別讓你們的弟兄在這裡挨餓受凍了，我們游擊隊的營地距離這裡不遠，跟我們一起去營地休息一晚吧。”
何大軍也沒客氣，有地方住，總比在這荒山野嶺強。
至少能讓身後這些弟兄睡個好覺。
“那打擾了，趙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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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