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經歷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荒誕大戲，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地閃回、放大。
身體的強化，終究無法抹去精神上的劇烈疲憊。
那是來自視覺和心理的雙重重擊。
閉上眼，幽綠的水面、生鏽的手銬、還有那截高度腐爛的斷手，就像是夢魘一樣死死纏著他。
他跟水友道了別之後，關閉了首播，順手撈過手機，看了一眼首播平臺的後臺資料。
後臺的粉絲關注數字像是一個壞掉的計數器，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往上跳動。
就這麼短短三個小時的時間，他的賬號竟然暴漲了整整二十萬的粉絲。
在以前，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資料。
可是現在，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化作的私信和關注提醒，陳野的心裡卻沒有半點興奮。
他太累了。
這種累是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連帶著腦仁都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去他媽的二十萬粉絲……”
陳野嘟囔了一句。
他隨手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連回臥室床上的那幾步路都不想走了。
他扯過沙發一角那條散發著淡淡黴味的毛毯，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陳野又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覺得過日子能有這麼難。
人家釣魚佬最多也就是在烈日下曬掉一層皮，他倒好，一竿子下去，差點把自己整成了重案組的場外援助。
黑暗沉重地壓了下來。
這一覺，陳野睡得並不安穩。
他在夢裡一會兒化身成手持碳素長竿的“釣魚戰神”，在波濤洶湧的江面上跟一條長著人臉的巨大清道夫大戰三百回合。
一會兒又變成了審訊室裡的犯人，被李猛隊長用一百瓦的探照燈死死盯著，逼問他到底把江城水庫裡的贓物都藏到哪裡去了。
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首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陳野才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呼……原來是做夢。”
陳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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