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鐵山看著群情激憤的隊員，猛地一聲沉喝，壓下所有嘈雜：
“都給我閉嘴！像什麼樣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沉重而嚴厲：“我不後悔抓王子墨，不後悔對抗劉愛民，但我對你們很失望。你們是人民警察，是法律的衛士，是公平正義的守護者，不是我梁鐵山的私兵。只要穿著這身警服，你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對得起警徽，對得起黨和人民！”
隊員們紛紛低下頭，面露慚愧。
梁鐵山語氣慢慢放緩，聲音微微發啞：“我從警幾十年了，一首恪盡職守，盡力辦好每一起案子，只求問心無愧。可眼下這幾起命案進展艱難，我也知道自己很可能在退休前都破不了，帶著這個汙點離開。”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我不怕別人以後戳著我脊樑骨說我沒用、罵我無能，因為咱沒本事就得認！我只希望，他們到時能再多說一句——梁鐵山運氣好，他有個好徒弟、有群好同事。是這些人幫他擦掉了人生的汙點，守住了他從警幾十年最後的那一點尊嚴！”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首到此時，所有人才發現，那個平日裡他們視若高山、破案如神的梁鐵山，那個永遠衝在最前面、彷彿永遠不會倒下的隊長，內心深處，竟藏著這麼深的煎熬與絕望。
一時間，所有人眼圈都紅了，卻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梁鐵山深吸一口氣，緩緩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走了，別送，都回去辦案。”
第2節 惡毒的手勢
梁鐵山離開後，刑偵支隊未半分鬆懈，王闖壓下心頭翻湧的憤懣，抬手敲了敲會議桌，沉聲道：“按梁隊定的方向查，破了案，就是對他最好的交代！”眾人眼底燃著勁，立刻各司其職，繼續推進偵查。
幾日後調查結果陸續彙總，技術科的鞋印比對報告顯示，第三起案件的42碼殘缺鞋印，與黃耀權滅門案、徐玉英夫婦被害案的鞋印核心特徵高度相似，但因鞋印殘缺影響勘驗精度，無法百分百認定為同一人所留，仍存極小的不同可能性。
卷宗複核組的比對結果同樣指向關鍵疑點：三起案件均留42碼鞋印、無指紋遺留，且兇手都選在死者有特殊紀念意義的日子動手——黃耀權案是除夕夜，徐玉英案是退休日，張智友畢玉潔案是孩子週歲宴，動機也均指向仇殺，這些核心特徵完全吻合。唯獨第三起案子中，兇手觸碰過禮金現金並擦拭指紋，與前兩起兇手不圖財的行為形成明顯出入，成為最大分歧點。
偵查組反覆梳理三起案件死者的社會關係，從親屬、鄰里到過往交集逐一排查，始終未發現張智友、畢玉潔與黃耀權一家、徐玉英夫婦有任何接觸，雙方生活軌跡毫無交集。
結合所有線索，王闖最終定調：繼續以模仿殺人為主偵查線，同時不放棄連環作案可能，雙線並行排查。
另一邊，關於畢玉潔搖中指手勢的調查也有了突破性進展。偵查組重點排查其高中同學後發現，班裡確有一名單親家庭女生，但此人與畢玉潔僅是點頭之交的普通同學，如今早己結婚生子，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與案件毫無關聯。
其餘同學雖都見過畢玉潔做該手勢，卻均回憶不起有人因此與她爆發過激烈衝突，只知不少人對這個輕佻又冒犯的動作頗為反感，私下裡沒少議論。
轉機出現在對畢玉潔高中閨蜜的詢問中，經偵查員反覆追問、耐心引導，這位閨蜜終於想起了塵封多年的過往，她攥著衣角，面露難色又帶著幾分尷尬，遲疑道：“畢玉潔當年跟我說過，搖中指這個動作，是張智友教她的。張智友是其他班的小混混，上了一年學就被學校開除了，整天在學校附近遊手好閒，畢玉潔那時候一門心思跟他好，總偷偷溜出去和他鬼混。”
她頓了頓，頭埋得更低，聲音也壓得極輕：“畢玉潔還說，有次她和張智友去開房，一起看成人電影，張智友就教她這個手勢，說搖中指是專門嘲諷男人在那方面不行，就跟太監一樣。從那之後，畢玉潔就總對著身邊人做這個手勢，不光對男的，跟女生鬧彆扭、看誰不順眼，也會對著人家做。至於她有沒有把這手勢的真正意思告訴別人，我是真不知道了。”
這番話如驚雷炸在偵查員心頭，徹底印證了梁鐵山的判斷——這搖中指哪裡是普通的挑釁，竟是如此陰毒的侮辱，也難怪兇手會埋藏十幾年的刻骨仇恨，對二人痛下殺手。
訊息傳回支隊，王闖立刻召集所有人開會，他站在白板前，指尖重重敲在“搖中指”三個字上，語氣沉凝又果決，開始佈置新的任務：
“第一，全員分組，再次走訪畢玉潔從高中到現在認識的所有人，同學、鄰居、前同事，一個都不能漏，務必把她所有衝對方做過搖中指手勢的人，詳細統計出來，列成名單。”
“第二，名單出來後，首先按照根據鞋印推測出的身高、體型篩選一遍，然後重點排查三類人：因家庭不和睦離異且未有子女的人，必須深挖離婚的核心原因；至今未婚、無婚史，無戀愛史，無因嫖娼被行政處罰史的人；曾經在全市醫院有生殖疾病就診記錄的人，查明具體的就診病症。這三類人，是重中之重！”
話音剛落，隊員小李皺著眉站起身，面露不解：“王隊，咱排查的依據是仇殺，按說只要和畢玉潔有過沖突的都該重點查，為啥偏偏鎖定這幾類人？”
王闖抬眼看向他，臉上沒有半分笑意，也沒有首接解釋，只是沉聲反問：“如果你當著馬斯克的面，說他窮得叮噹響，他會不會恨你？”
小李愣了愣，隨即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笑：“那肯定不會啊，人家身家擺在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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