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闖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李志強！你到底在包庇誰？再不交代，我們就請你去審訊室！”
劉彬也走上前，語氣沉穩懇切：“李志強，你不要有顧慮。如果幕後之人用你家人的安全要挾你，我們警方馬上派人保護他們。”
李志強緩緩抬起頭，他臉上沒有慌亂，沒有怯懦，只剩下一種近乎決絕的坦然。
目光在王闖、劉彬身上淡淡一掃，最終落回梁鐵山身上，他輕輕開口：“梁隊長，你說的都對。黃耀權、徐玉英這兩起案子，都不是我做的。”
“監控是我故意露的破綻，我根本沒和妹妹換身份。是我提前交代她，讓她故意跟你們撒謊。案子的始末緣由我都清楚，但很抱歉，我不會告訴你們。”
“你！”王闖氣得咬牙，示意劉彬：“老劉，搭把手，把他帶回警隊。”
兩人剛要上前，梁鐵山再次抬手攔住。
他看著李志強，語氣沉重而又誠懇：“李志強，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包庇真兇？他如果不落網，很可能還會殺人，還會有更多無辜者受害。霍津茗是一個本本分分的女人，還懷著身孕，黃浩只是一個上幼兒園的孩子。你重感情，有良知，你知不知道，你包庇的是一個冷血殘忍的惡魔？”
李志強沉默數秒，眼圈又有些泛紅，輕輕點頭：“我知道。”
梁鐵山疑惑地追問：“那這是為什麼呢？那個人到底對你有什麼恩惠，值得你用生命去維護他？”
又是一陣沉默後，李志強輕輕搖了搖頭：“梁隊長，你誤會了。他對我沒有什麼恩惠，我也不是為了包庇他。”
他揉了揉眼睛，笑意慘淡：“我這輩子，活得太窩囊了。上學時向黃耀權低頭，工作時向老闆低頭，戀愛時向物件低頭，蠅營狗苟了一輩子，我受夠了。”
“我知道他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我知道我不該包庇他，可我不想再低頭了，在人生的最後一次，我要為自己活一回！”
說完，他穩穩端坐，迎上三人逼視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畏懼，只剩一片平靜的決絕。
梁鐵山久久盯著他，眼神從凌厲漸趨柔和，繼而泛起一絲哀傷與不忍，心底泛起複雜的酸澀。他沉默片刻，輕輕轉過身，對劉彬和王闖說：“我們走吧。”
說完，梁鐵山率先走出拘留室。
王闖和劉彬滿心不甘，卻也只能狠狠瞪了李志強一眼轉身跟上。
“咣噹”一聲，拘留室的門再次關閉。
三人腳步沉重，走在慘白燈光下的走廊裡。
王闖攥著拳頭，憤憤不平：“師傅，就這麼算了？我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劉彬也沉聲道：“梁隊，我也覺得咱們不該離開，再給他點壓力，他肯定會鬆口。”
梁鐵山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懦者定其志，其堅不可奪。依我看，他不會再開口了。”
王闖和劉彬也有同樣的感覺，不知為何，他們在李志強身上居然看到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想到這裡，二人不免有些失落。
梁鐵山接下來的一句話卻鼓舞了他們：“我們此行也不是毫無收穫。李志強最後說‘我知道他為了復仇不擇手段’，這句話證明我們對案子的仇殺定性是正確的。兇手仍然在我們之前劃定的範圍裡。”
聽梁鐵山這麼說，劉彬和王闖又重拾信心，發動汽車準備回警隊。
車剛開出看守所，梁鐵山的電話便響了起來。三人此時誰都沒有想到，一場巨大的風暴己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