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線索困局
刑偵支隊的燈亮了整宿，技術科的電腦螢幕上，西枚42碼鞋印的紋路被反覆放大、重疊、比對。
劉彬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比對引數跳個不停，最終定格在“92%相似度”上。
“王隊，盡力了。”他把報告打印出來，遞到王闖面前，眼底帶著難掩的疲憊，“前三起的鞋印太模糊，尤其是第一起，現場被報案人破壞嚴重，只能提取到核心紋路；第二起的鞋印沾了血漬，邊緣失真；第三起雖然清晰些，但殘缺不全。這次賈克妍案的鞋印雖然完整，可缺少足夠多的特徵點做100%匹配，只能判定高度相似，沒法作為併案的鐵證。”
王闖接過報告，指尖劃過紙上的紋路，眉頭擰成疙瘩。
另一邊，負責走訪的偵查員也陸續歸隊，帶回的訊息同樣讓人失望。
“黃耀權的親戚、徐玉英的老同事、畢玉潔的孃家人，還有賈克妍這邊的牌友、鄰居，我們都問遍了。”一名偵查員喝了口水，語氣沉重，“兩邊都說沒聽過對方的名字，更談不上交集。賈克妍這輩子就沒離開過本地，乾的活兒雜得很，餐廳服務員、宿管、保潔員、夜市擺攤、按摩店臨時工，社交圈零散得很，和黃耀權、徐玉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另一名偵查員補充道：“賈克妍的經濟情況也查了，丈夫那120萬撫卹金，她沒存著，前前後後花了十幾萬在美容院填臉、買奢侈品、混社交圈，現在手裡還剩不少。”
“她沒借過錢，也沒欠別人錢，平時靠跟那些暴發戶混吃混喝，經濟糾紛這條線斷了。她私生活是亂，但都是你情我願的露水情人，沒聽說誰為了她爭風吃醋，也沒插足過別人的婚姻，這些情況進一步驗證了之前的仇殺定性。”
話音剛落，陳明遠拿著一份深度痕檢報告快步走進會議室，臉色比往常凝重：
“王隊，剛完成賈克妍頸部掐痕的深度顯微檢驗，發現關鍵疑點——扼壓區實際是兩組高度重合的指痕，初檢因兩組痕寬度差值極小完全忽略，精準測量後，第二組指痕比第一組平均寬0.12毫米，且兩組痕形成時間間隔極短，無明顯先後生活反應，應是短時間內連續兩次掐頸所致。”
他將高畫質指痕拓印照投在大螢幕上，指尖點向痕區細節：“更關鍵的是，兩組指痕處均未提取到任何生物檢材，皮屑、毛髮、汗液殘留全無，連一絲織物纖維都檢測不到。結合0.12毫米的增寬值，推測兇手帶了手套，只會讓指痕輕微增寬，且能完全隔絕生物痕跡。”
王闖盯著螢幕上的指痕差值和拓印細節，指尖摩挲著下巴，片刻後給出核心推斷：“邏輯很清晰了，兇手第一次徒手掐頸後，立刻意識到徒手會留下生物痕跡，臨時戴上手套，繼續行兇，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這也是現場沒留下任何兇手生物資訊的原因。”
眾人紛紛點頭認同，這個推斷貼合痕檢數值和現場情況，無人提出異議。
會議室裡一片沉寂，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王闖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筆錄，賈克妍那張濃妝豔抹、帶著幾分潑辣的臉，和黃耀權、徐玉英、畢玉潔的慘死模樣在腦海裡交替閃現。連續多日的排查毫無進展，師傅梁鐵山停職的委屈，死者家屬紅腫的眼眶，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王闖閉上眼睛，細細回憶著這個案子的所有細節，一遍遍想：“死因明白了，而且己經定性為仇殺，但賈克妍究竟與什麼人結下了仇呢？”片刻後，王闖睜開了眼，仍然沒有頭緒。
此時，一名老偵查員抬頭問道：“王隊，那現在能和前三起併案嗎？鞋印高度相似，作案手法也有重合，說不定是同一人所為。”
王闖搖了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暫時不能併案。鞋印沒有100%匹配的鐵證，死者之間也沒找到明確交集，現在併案太草率，容易誤導偵查方向。”
他頓了頓，繼續部署，“加大篩查力度，重點走訪賈克妍家附近的住戶，尤其是夜班工作者、獨居老人，讓他們再好好回憶，案發前後有沒有見過可疑人員，或者聽到過異常動靜，哪怕是一句模糊的對話、一個奇怪的身影，都不能放過。”
第2節 街頭爭執
上午十點，陽光穿過老城區的街巷，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王闖帶著小李驅車穿梭在賈克妍家周邊的居民區，挨家挨戶走訪。大多數住戶還是那句“沒注意”“沒聽見”，偶爾有幾個想起零星細節，也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排查再次陷入僵局。
車子剛拐過一個路口，前方小學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一群穿著校服的小學生簇擁著兩個人，正圍著一輛白色私家車爭執，聲音越吵越大。
“你怎麼開車的？過路口不減速，差點撞到孩子！”一個穿著淺藍色外套、扎著馬尾的女人叉著腰，語氣急促，臉上滿是怒意。
私家車司機探出頭，一臉不耐煩：“我正常行駛，是這小孩突然衝出來，關我什麼事？再說我也沒撞到啊！”
“沒撞到就完了？要是反應慢一點，後果不堪設想！你這是拿孩子的安全當兒戲！”女人不依不饒，身邊的小學生們也跟著說：“叔叔不對！不能欺負小朋友！”
王闖皺了皺眉，心裡積壓的煩躁和憋屈一下子湧了上來。他讓小李靠邊停車，剛推開車門，就有眼尖的小學生喊起來：“警察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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