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薯？”梁鐵山面露詫異，他自幼在北方長大，日常飲食裡極少接觸這種作物，對其特性全然不瞭解。
“梁隊，您不熟悉很正常，木薯多在南方種植，是常見的雜糧，生的木薯根莖、枝葉裡都含有氰苷，這東西本身無毒，但遇水後會在自然條件下分解，產生氰化氫。”
劉彬耐心解釋：“我判斷兇手用的是野生苦木薯，先把生木薯搗碎，榨出汁液，再用紗布、紙巾這類常見東西反覆過濾，就能得到近乎無色的液體，混進牛奶裡。牛奶中加了大量的糖，甜味和牛奶本身的香味會遮蓋木薯汁的苦澀，被害者喝的時候根本察覺不出異樣。”
聽劉彬這番細緻解釋，梁鐵山瞬間豁然開朗，之前心頭關於毒物來源的疑惑徹底解開，神情也驟然變得凌厲，周身的氣場冷了下來。
他轉身重新走進訊問室，目光落在對面的趙培忠身上，原本平和的眼神徹底褪去溫度，帶著刑警獨有的威嚴與審視。
梁鐵山往前微微探身，手肘撐在桌面上，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追問：“趙培忠，我問你，今天晚飯的時候，桌子上的牛奶，家裡都有誰喝了？還有，這牛奶是誰拿出來的，之前有沒有人動過？”
聽梁鐵山如此問，趙培忠想了想，回答：“我的兒子、孫子和孫女都喝了，我和老伴沒有喝。”
梁鐵山點點頭，繼續問：“這瓶牛奶，是哪兒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趙培忠的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屋裡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第3節 毒源
梁鐵山看著趙培忠拒不吭聲的樣子，將化驗報告“啪”一聲拍在桌上，打破了屋內沉寂。
“趙培忠，你自己看！”梁鐵山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們把你家裡帶回的所有飯菜、餐具都做了化驗，只有那瓶牛奶裡，檢測出了大量的氰化氫，就是這瓶牛奶，害了你兒子、孫子和孫女！”
趙培忠猛地抬頭，看向桌上的化驗報告，眼睛猛地瞪大，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身子一晃，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王闖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卻一把推開，雙手撐著桌子，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悶響。
“你說吃飯前都好好的，沒錯，因為飯菜里根本沒毒，毒全在那瓶牛奶裡！”梁鐵山盯著他，目光如炬，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說！牛奶是從哪兒來的？”
聽梁鐵山說牛奶有毒，趙培忠情緒當場崩潰，旁若無人的哭喊起來：“是我，是我害了小磊，害了雅彤和雅博……”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心中疑惑也隨之大起來。等趙培忠的情緒稍微穩定後，梁鐵山開口道：“趙培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說是你害了他們？”
趙培忠宛如一個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開口：“牛奶，是我偷來的。”說完，雙手掩面又哭了起來。
“偷來的？”梁鐵山和王闖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詫異。
又等了一會兒，趙培中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梁鐵山往前坐了坐，柔聲安慰道：“趙先生，醫院正在全力搶救你的家人，我們警方也會全力調查這件事。請你告訴我們，牛奶是從哪偷的？怎麼偷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字不差地說清楚！”
趙培忠抹了把臉上的淚，眼神里擠滿懊悔，緩緩說了起來。
時間回到五天前，春華園小區。
夜己經深了，家家戶戶的燈陸續滅了，空曠的院子裡，只有幾聲蟲鳴斷斷續續傳來。
趙培忠剛把孫女和孫子哄睡著，兩個孩子白天在樓下玩累了，睡得格外沉，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平穩。
看著兩個小傢伙的可愛睡姿，趙培忠打心裡生出一種幸福。
他剛要坐在沙發上歇口氣，頭頂天花板突然炸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重低音的鼓點敲得震天響，連沙發都跟著微微發顫。
趙培忠心裡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拖鞋都沒穿穩，就噔噔噔往樓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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