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室內,依舊保持著案發時的模樣,劉彬帶著技術警員,戴著白手套,拿著勘查燈,從門口開始,一寸寸地對屋內進行細緻勘查,櫥櫃的縫隙、桌角的紋路、門窗的合頁、牆角的浮塵,甚至是廚房的水槽、衛生間的角落,都被反覆查驗。
兩名警員負責拍照取證,每一個細節都拍錄在冊,另一名警員則負責提取可能存在的指紋和痕跡,動作專業而迅速。
一番勘查下來,劉彬首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撥通了梁鐵山的電話:“梁隊,202的勘察工作己經完畢。初步結論,除了那瓶牛奶裡檢測出氰化氫,其他地方沒有任何毒物痕跡,門窗也沒有撬動的痕跡,廚具和餐具上只有趙家人的指紋,一切正常。”
掛了梁鐵山的電話,劉彬又帶眾人轉至302室,剛推開門,一股詭異的整潔感便撲面而來。
屋內的傢俱擺放得紋絲不動,沙發上沒有一絲褶皺,茶几上一塵不染,地面的瓷磚擦得能映出人影,連牆角的踢腳線都擦得乾乾淨淨,明顯是被人精心清理過,試圖抹去所有痕跡。
技術警員們沒有放棄,依舊耐心勘查,就在眾人以為要無功而返時,一名年輕的技術警員突然蹲在衛生間的地漏前,低喊了一聲:“這裡有東西!”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勘查燈的冷光聚焦在地漏的濾網處,只見濾網的縫隙裡,卡著一根烏黑的短髮,髮絲根根分明,旁邊還有一枚被踩扁的菸蒂,煙身的品牌標識被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輪廓。
劉彬立刻戴上無菌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髮和菸蒂夾起,分別裝進無菌證物袋中。
密封好後,他捏著證物袋,沉聲道:“這是目前現場找到的唯一關鍵線索,立刻帶回支隊化驗,做DNA和指紋比對。”
第3節 案議定性
傍晚時分,春華園的勘查和走訪工作全部結束,專案組的所有警員齊聚刑偵支隊的會議室,召開案情分析會。
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頂燈的冷白燈光打在白板上,白板上貼著現場照片、死者資訊和走訪記錄,紅筆標註的線索像一道道血痕,刺得人眼睛發酸。
梁鐵山坐在主位,指尖輕輕叩打著桌面,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敲得每個人心頭髮緊。
“今天的勘查和走訪有了一些線索,老陳,你先說一下法醫的屍檢結果。”
梁鐵山的話音剛落,法醫陳明遠便率先站起身,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三名死者心血中均檢出高濃度游離氰化氫,含量在1.6~2.0個單位,均達到急性致死濃度,正常人體血液中無此物質,系口服含氰化物飲品中毒死亡。”
梁鐵山點頭示意陳明遠坐下,又將劉彬的中毒物來源於木薯告訴大家,然後目光掃過眾人,說:“我判斷兇手是故意殺人,大家有疑問嗎?”
眾人彼此互看一眼,又齊齊看向了梁鐵山,都表示對梁鐵山的話沒有異議。
見眾人如此,梁鐵山繼續開口:“兇手是故意殺人,那麼,這個案子是仇殺、情殺還是財殺?”
王闖站了起來:“師傅,我認為現在定性為時尚早。趙培忠夫婦都在醫院搶救,我們無法對他們進行詳細詢問。但就目前而言,我認為仇殺的可能性最大。”
見梁鐵山沒有打斷,王闖繼續說:“技術科檢驗趙培忠家裡無外人入侵痕跡,無財物丟失狀況,可排除財殺。趙培忠夫婦年逾花甲,夫妻情感穩定,兒子趙磊老實本分,鄰居未反映其有感情糾紛,也可排除情殺。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兇手連趙雅彤和趙雅博這兩個孩子都沒放過,仇殺的可能性更大。”
梁鐵山點點頭,接著詢問眾人是否認同此說法。見眾人都點頭同意,便繼續問:“兇手的仇殺是臨時起意,還是預謀己久?”
“我認為兇手是臨時起意!”王闖繼續接話,指著白板上的走訪記錄,語氣帶著篤定。
眾人也都沒有說話,王闖便繼續說:“我的根據有這幾點:第一,兇手是為了報復偷牛奶的人而不是指定的某個人。牛奶被偷後,他在單元門口貼了那張字條,這對偷竊者是一種威脅,更是一種震懾。”
“第二,他留在302門縫裡的那封信也能證明這一點。信封上寫著‘偷奶賊收’,而且信裡也沒有出現任何人的名字,這就說明他不知道偷牛奶的人是誰。”
說到這裡,王闖故作停頓,目光掃視了在場人一圈,見沒人有異議,繼續說:“所以,我判斷兇手是一個情緒敏感、心狠手辣、報復心極重的人。他無法容忍趙培忠偷他的牛奶,所以便在奶中下毒。”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會議室裡的眾人也都齊聲附和,唯獨梁鐵山面色依然深沉,沒有發話,他總覺得王闖剛才的一番分析頗有道理但似乎缺了什麼。
可究竟缺了什麼,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最後,他收回情緒,做出安排:“王闖的分析不無道理。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兩項工作:第一,繼續擴大排查範圍,走訪趙培忠夫婦的親友,瞭解其生活閱歷,詢問其是否與人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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