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載入出來的速度比文字慢，一張一張地彈出來。
第一張是出租屋樓下的巷子。警戒線拉得密密麻麻，穿白大褂的法醫蹲在地上。
第二張是方遠同林三一同吃腸粉聊天的畫面。
第三張是方遠同林三一同走向出租屋的側照。
第四張是他早前親眼看見的兩名便裝男人倒在血泊裡，血鋪滿地面的畫面。
第五張，鏡頭定格在青石巷巷口，幾名穿警服的人倒在地面。
不是便裝，是正式帶肩章的警服。有的人面朝下，有的人側躺，手腳攤開的姿態不像倒下，像被什麼東西從高處摜下去。
配文：「五名刑警在執行布控任務時遇襲犧牲。」
林三又點開相關新聞。
警方通報。他的照片身份證號。方遠的照片，老柴的照片。三張並排。
「該三名人員現已列入網上追逃名單......」
林三盯著追逃標題看了很久。
又切換到洪濤的聯絡頁面，盯著洪濤的名字看了片刻，然後把手機收了回來，把攥著鏡子的手也收了回來。
手機進了黑洞，光就消失了，就像關機了，但伸出外面又亮了。
林三靠著洞壁，嘴角扯了扯，這操蛋的世界，他很想打電話跟警方解釋清楚。
他也是受害者。
但這種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在什麼都講證據的刑警眼裡，自己就是個罪犯。
本來剝皮案他們就想抓他了，只是沒有有力的證據，現在有了這些照片，你跟他們說你是無辜的，誰信呢。
現在看來現實世界也是回不去了。
林三呆坐了很久。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爬了出去，把黑洞扯成比他還高的黑洞。
把床墊的一角先被塞進洞口，用肩膀頂著，一寸一寸往裡推。
右手的布條又開始滲血，他咬著牙，膝蓋蹬著地面，把整張床墊拱了進去。
然後是衣櫃。
實木的，死沉。
林三蹲下身，用後背頂著櫃底，兩腿發力。櫃腳刮過水泥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他不敢停，怕一停下來，真就有人出現在門口。
他得趁著這混亂的空檔期，趁著方遠正和警察交手之際，抓緊把東西弄進黑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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