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眼前一黑。三十萬，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靜虛子看他垂頭喪氣，沉吟片刻：罷了，看你心誠，又確實性命攸關。八萬吧，八萬這數字也吉利，保你逢凶化吉。貧道就當是積德行善，折損的道行日後再慢慢修回來。”
“八萬？”他全部家當加起來還不到五千塊。
靜虛子看出他的窘迫，壓低聲音：“錢財乃身外之物，命可就一條。我知道有幾個網貸平臺，利息雖然高了點，但審批快，今天就能放款。”
看著林三猶豫不決的樣子，靜虛子又添了一把火：“這蠱每過一陣就會發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厲害。等到它變成漆黑色，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了。”
林三想起昨夜那鑽心的疼痛，咬了咬牙。他掏出手機，在靜虛子的指導下，接連下載了七八個網貸APP。每填完一個申請，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當看到總金額達到六萬多時，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還差一萬多。”靜虛子瞥了眼螢幕。
林三又找了個利率最高的平臺，閉著眼睛點了確認。八萬，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數字。
靜虛子看著賬戶裡到帳的八萬塊，滿意地點點頭，當場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喂，李掌櫃嗎？給我準備一套上好的法事用具，對，要開過光的。再找一根真正的雷擊木，價錢不是問題......”
他故意開著擴音，讓林三聽到電話那頭報出的一連串天價物品：“千年沉香木三千二，開光銅錢劍兩千八，七星燈一套二千......”
林三越聽心越涼。靜虛子結束通話電話，為難地說：“有些東西今天來不及備齊。你明日卯時過來，那時陽氣初升，是作法的最佳時機。”
說完，靜虛子便神色凝重地補充道：“明日這場法事非同小可，貧道需回去好生準備，養精蓄銳。”他捋了捋鬍鬚，道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你且記住，明日卯時，務必準時。”
望著靜虛子消失在觀門後的背影，林三心裡七上八下。
這一整天他都坐立不安，坐在床上，盯著手機上的時鐘。數字從八點跳到九點，從九點跳到十點。他隔一會兒就撩起衣服看一眼腹部的印記，它們在動，一直在動。
凌晨四點，他再也坐不住了。騎上電瓶車，往青雲觀趕。
山間的凌晨寒意刺骨，林三在觀門外來回踱步，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格外明顯。他時不時探頭張望，但直到天光大亮，靜虛子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靜虛子道長在嗎？”林三終於按捺不住，衝進觀內大聲詢問。
一個正在灑掃的小道士抬起頭，困惑地搖頭：“我們觀裡沒有叫靜虛子的道長。”
林三急了，比劃著描述：“就是那個白鬍子老道，穿青佈道袍，經常坐在山門旁古柏下的......”
“哦，你說那個老香客啊。”小道士恍然，“他確實常來，但就是個普通居士，不是什麼道長。”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林三踉蹌後退，靠在廊柱上。他不知他是怎麼出的山門。
他推著電瓶車，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蕩。
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小道士的話，還有那筆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網貸。
全然沒留意到在他身後二三十米處，一輛流動餐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他一路。
老闆向耳麥說了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