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活活困死在黑洞裡。
房間裡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糟。
床板被掀翻，床墊被撕開，裡面的棕絲扯得到處都是。
衣櫃倒在地上，櫃門被折斷扔在一邊。
瓷瓶陶罐碎了一地，紅布泡在不明液體裡，褪色的符文上印著模糊的黑色腳印。
林三站在這一片狼藉中，拿回自己的鞋子。
他環顧四周，這些索皮倀鬼的破壞力未免太強了，本來還可以住人的房子一下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他邊彎腰，用左手翻找，邊豎著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
碎瓷片，破布，發黴的棉絮，被踩扁的火柴盒。
什麼能用的都沒有。
他在床頭櫃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個小瓶子。
綠色的，巴掌大，標籤已經褪色到看不清字跡，但那股清涼刺鼻的氣味從瓶蓋縫隙裡滲出來，不需要看標籤就知道是什麼。
風油精。
林三擰開瓶蓋聞了聞，味道還在，濃度似乎也沒變。他擰緊蓋子，揣進口袋。
吃的是一點都沒有。
他把斷杆毛筆和一些完好的黃符紙一併揣進口袋。
畫符說不定用得上。
然後他走進了衛生間。
說是衛生間，其實就是用紅磚在房間一角隔出來的一個窄長空間。沒有窗戶，沒有排風扇，牆上掛著一面圓鏡，洗手池是水泥砌的，水龍頭是老式的那種銅質旋鈕。
林三擰開水龍頭。
水管裡發出一陣空洞的鳴響，然後暗紅色的水流噴了出來，帶著鐵鏽味。他等了幾秒，水流漸漸變清。
他低下頭，直接用嘴接住水龍頭。
水冰涼，帶著一股鐵鏽怪味。他也管不了這些，大口大口地灌著，灌到胃裡發脹為止。
他站直身體，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從口袋裡掏出那半瓶風油精，擰開蓋子，仰頭倒進嘴裡。
濃烈的薄荷味和樟腦味在口腔裡炸開，像有人往他喉嚨裡塞了冰塊。
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劇烈的刺激讓他彎下腰乾嘔了好幾下，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不知道風油精能不能退燒。
他只知道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可能帶點藥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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