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的手指壓在扳機護圈外側，沒有扣進去，但拇指已經貼上了保險。
手電筒光落在那人臉上。
一張跟林三有六七分相似的臉。
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就連嘴唇微抿時左側比右側多用一分力的習慣，都一樣。
但比林三成熟許多。
洪濤的瞳孔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
“你是誰？”兩人同時開口。
洪濤沒有動槍，但也沒有把槍放下。
“你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那人坐在床沿上，兩隻腳踩在地上，姿勢沒變過。手電筒光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顴骨下的陰影很深。
“我住這兒。”那人說，“你闖進我家，倒問我幹什麼。”
洪濤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沒有閃躲，沒有心虛，甚至沒有人在被陌生人拿手電筒照臉時該有的憤怒。
“你叫什麼？”
“林大。”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裡，洪濤的拇指在保險上停了一下。
“這房子是林春茂家的。”洪濤說。
“那是我爸。”
“林春茂只有一個兒子，他叫林三，林三是獨生子。”
林大沉默片刻，“小時候這間房裡住的不是我。”
洪濤盯著他的臉。“什麼意思？”
“這間以前不是我的房間。”
“那你的房間是哪間？”
“我沒有房間。”
洪濤沒有接話。他等了兩秒，等這個人繼續說下去，但他沒有繼續。
洪濤眉頭皺了一下，自己這樣問不出什麼，還是得表明身份。
手電筒光從那人臉上移開，掃了一圈房間，床沿，草蓆，牆上掛著的草帽，地上那雙布鞋的鞋底朝外，鞋尖對著床的方向。
他又把光柱移回來，重新落在那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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