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燒至半開，便熄了柴火。
用臉盆接了半盆熱水，褪去上衣搭在椅背上，毛巾蘸著熱水，甩了甩降降溫度，仔細擦拭周身汗跡。
氤氳水汽漫開，暫時驅散屋內陰冷潮氣。
擦完身子，把鞋子一脫，腳伸進溫水裡。
暖意從腳底緩緩蔓延，順著腳踝小腿，一路滲到膝蓋骨縫。
他靠在椅背閉目休憩，極致疲憊過後，深沉睏意襲來，眼皮愈發沉重，腦袋不住下墜。
就在將要沉沉睡去的瞬間，他猛的抬頭驚醒。
現在絕不能熟睡。
抬手搓了搓臉頰。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微涼霧氣裹挾土腥味灌進屋內。
天色已然沉落，窗外灰白天光褪成深灰，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墜入黑夜。
關上窗，回到桌前拿出床墊拆下的波浪形鋼絲彈簧。
他以鉗子夾住一端，一點點用力拉直。
拉直一根，就擱在一旁，反覆十幾遍，手邊堆起一捆筆直鋼絲。
取出三根並作一股，用鉗子絞纏擰實，再絞出另一股。
兩股交叉彎折，捏成方正邊框，四角夾緊固定，剪去多餘鋼絲。
一隻比揹包略大的籠子雛形，漸漸成型。
他再取直鋼絲橫豎交錯編織成網格，每一格都用鉗子壓緊鎖死。
手指被鉗子磨得起水泡，一碰就疼得厲害。
他全然不顧，手上動作未停。
就在這時，門外響爬樓梯的聲音。
嗒。嗒。嗒。
不是一隻，而是一群，成群結隊。
林三依舊低頭編織鋼絲。
偶有鉗子因抓握不穩滑落墜地，那聲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門外倀鬼驟然躁動，啪嗒腳步聲驟然密集，如雨點砸落地面。
但也只是躁動，它們好像很懼怕驅祟符，根本不敢再來撞門。
林三置若罔聞，手上編織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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