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傷自己好，等燒自己退，等乒乓球果自己長出來，或者等自己撐不過去。
林三閉上眼睛。
視野暗下來的瞬間，身體的痛感反而變得清晰了。
後背，手臂，斷指，小腿，後腦，每一處傷口的痛都在爭先恐後地往意識裡湧，像有人在天靈蓋下面架了一口鍋，鍋裡的東西正在慢慢煮沸。
......
......
吱吱......
聲音從像是很遠的地方鑽進來，像根針，穿過林三混沌的意識，扎進耳膜深處。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
沒睜開。太沉了。像墜著鉛塊。
嘰嘰......
那聲音又來了。
而且很近。
不是在門外，是在房間裡。
籠子鐵絲被爪子扒拉的聲響。
喉嚨裡含混的咕嚕聲。
是猴子在叫。
林三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白灰刷的天花板，天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讓昏暗的房間，有了點亮度。
他動了動手指，左手能動。
右手斷指處的布條已經結了一層硬殼，乾涸的血和組織液混在一起凝成的痂。
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全身的疼痛如剛通電的風扇傳達到大腦。
疼，血痂與床板粘連在一起。
活著。而且沒有發燒。
不是沒發燒，而是已經燒過了，他能感覺到身體那種被透支之後的虛。
他賭贏了。
林三撐著床板坐起來。
動作很慢，眩暈湧上來，天花板在頭頂晃了一下，他閉上眼睛等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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