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跳舞，在慶祝，在狂歡，可他們的五官紋絲不動，沒有笑，沒有哭，沒有任何表情。
它們穿過了大門。
樓下沒有腳步聲，但林三卻能感覺到他們上來了。
他們在逼近。
越來越近。
緊接著。
白漆臉，白殮衣，紅棺，一個個穿過四樓防盜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裡。
哀樂炸得更響了。
林三捂住耳朵，沒用。那聲音不在耳朵裡，在腦子裡，在骨頭裡，在每一個細胞的縫隙裡。
他們圍上來。
一圈，又一圈。
白袖子在他眼前翻飛，白漆臉在他身邊旋轉，紅棺被抬到了房間正中央。
林三去抓桌上的螺絲刀。
突然他眼前一黑。
再睜眼。
四周逼仄，他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的木板，刷過漆的。
他抬手往上推，木板紋絲不動。
他推了幾下，又改用拳頭砸，木板紋絲不動，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他把手放下來，在黑暗中往腳的方向摸。
手指觸到了身下鋪著的一張張，長方形的，粗粗的。
是紙錢。
自己在紅棺裡。
他把腳縮起來，想用膝蓋去頂棺蓋。剛這麼想，腳底就蹭到了什麼東西，軟的，暖的，毛茸茸的。
林三的腳僵住了。
那東西被他碰了一下，動了。
先是極細微的蠕動，然後是更多的蠕動。
黑暗中，他腳邊有什麼東西在翻身，在擠來擠去，在發出細碎的吱吱聲。
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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