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是不忌。”
侯老爺臉上一喜，“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候第三道菜上來了。
廚娘端著托盤走到桌邊，把一盤疊得整整齊齊的東西放在桌上。不是菜，是衣服。
杭綢暗紋長衫，配著同料子的褲子，款式料子都很不錯，就是看著有些像壽衣。
林三盯著那套長衫：“這是？”
“這是二丫頭的手藝。”侯老爺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她手巧，打小就會做衣裳，這套衣服是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按規矩，是送給小師父的，小師父看看合不合身。”
侯二小姐低下頭，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羞赧：“繡得不好，讓小師父見笑了。”
這是哪門的規矩，做個法事還有衣服相送？
林三沒有碰那套衣服。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熱辣辣地燒到胃裡。
阿細筷子在桌上點了點：“其實吧，侯傢什麼都好，就是男丁不旺。侯老爺膝下兩個閨女，沒個兒子。這宅子，這地，這些個家業，將來誰來頂門立戶？”
這話一齣，侯老爺嘆了口氣，低頭看著碗裡的酒不說話。
林三之前還奇怪，為什麼是侯家一個女輩來請自己赴宴，原來是侯家沒男丁撐門。
一個老者笑著說：“沒男丁也不是什麼大事，招一個進來，等生了娃，不就是侯家的人了？”
同桌人都拍手說是這個理。
侯老爺也連連點頭，端起酒杯對林三舉了舉：“小師父，婚娶了沒有？”
林三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來了，這侯二小姐論長相身段那是沒得說，但這是泗龍溝，這裡的人都透著邪性。
他放下筷子，把嘴裡的酒咽乾淨，才開口：“早兩年就成親了。孩子都會叫爹了。”
桌上的氣氛靜了靜，隔了幾秒，又恢復過來。
侯老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成家了好，成家了好。男人嘛，先成家後立業，是正理。”
阿細笑了笑說：“這天下的事嘛，也不是非黑即白。男人三妻四妾，古來有之。是吧，小師父？”
“對對對，阿細說得對。大戶人家，哪個不是幾房姨太太？”
林三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提高，“這話我不認。”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女人當守三從四德，男人更該恪守從一而終。既然娶了人家，就得認一輩子，半路換人，那算什麼東西。”
桌上靜了一瞬。
侯老爺放下酒杯，拍手道：“說得好！從一而終，這才是真漢子說的話。小師父，就衝您這句話，我再敬你一杯。”
林三端起杯，隔空碰了碰，仰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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