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有太大的動靜，他一步一步往村外挪。
他知道一旦發出聲音，他就會被瞬間淹沒。
還好這次運氣在他這邊，一直來到村口，也沒有被發現，但他們還是追著氣味追來。
林三又故技重施，扔出幾塊石子。
他往前走三步，往右退半步，再往左前方跨兩步，又往後撤一步。
眼前的景象變了變，荒草叢生，林三往身後看去只有無盡的霧氣，他不敢停，快速往前走。
一直到看到義莊那塌了半扇的門出現在他眼前，他才停步。
他小心靠近。
屋裡那八口棺材，靜悄悄的，沒有異常。
林三還是貓著腰，丟了顆石子進去。
他沒敢立刻進去。
又等了一陣。義莊裡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棺材整整齊齊排在那裡，沒有動靜。他這才貓著腰進去。
八口棺材還在原位。黑漆的七口，紅漆的一口。紅棺的棺蓋還斜倚在棺身上，跟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林三站在棺材之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這些棺材白天看著就瘮人，到了夜裡就更嚇人。他把目光從棺材上移開，走到紅棺旁邊靠牆的角落，縮著身子坐下來。
衣服因趟荒草早已溼透，褲腿糊滿了泥。貼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抱著胳膊縮成一團。
他忍了一陣，實在是忍不住了。再這麼溼著坐一夜，明天又得發燒不可。
林三站起來，在義莊裡尋找。
牆角堆著些破爛傢什，他翻了翻，找到一把爛椅子，拆了，又撿了幾塊破木板和稻草，用打火機點燃稻草，塞到木料下面。
火苗躥起，照亮了整個義莊。
棺材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長，斜斜地投在牆上，像八個人並排站著。林三把衣服脫下來，架在火堆旁烤。
衣服上蒸起白氣，帶著潮味和血腥氣。等烤乾後，林三衣服重新穿上，布料貼著皮膚的那一刻，那股乾爽和溫暖讓他整個人鬆了下來。不是舒服，是幸福。暖和。
沒經歷過的人永遠體會不到。
就是覺得，人活著，能有一堆火，一身乾衣服，就夠了。
要是現在再有一口吃的，那就更好了。
他靠在牆上，看著火堆發呆。
就在這時候，遠處火光照耀的邊緣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起初林三以為是火苗晃動引起的錯覺。但隔沒多久那東西又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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