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更熱鬧。
戲臺搭在院子最裡頭，檯面上鋪著紅毯，兩側掛著白燈籠。
紅和白撞在一起，說不出的刺眼。
臺下擺著桌椅板凳，坐滿了人。
不是泗龍溝的村民，是生面孔。
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華貴，有的樸素，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臉上畫著彩。
濃的，淡的，紅的，紫的，白的。
像一群從不同戲臺上下來的演員，湊到了同一場戲裡。
林三站在院子入口，目光掃過人群。
他在找侯老爺，找侯二小姐。
“小師父！”
侯老爺的聲音從人群深處傳過來。
林三循聲望去。
侯老爺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那張八仙桌旁，正在向他招手。
今天的侯老爺，和之前判若兩人。
他臉上畫著濃妝重彩。
底色是白的，兩頰塗著大塊的腮紅，紅得像血。眼線用墨色勾了，從眼角一直拉到太陽穴，眼眶周圍塗了一圈黑，襯得眼白格外醒目。嘴唇是醬紫色的，抿著，嘴角微微上翹。
那妝容濃到失真，濃到不像活人。
但侯老爺的精神很好，興致很高。
他紅光滿面，白粉下面透著一層興奮的紅，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點著了的油燈。
他旁邊坐著侯二小姐。
今天的侯二小姐也畫了妝，但和侯老爺不同，她畫的是淡妝。
眉描了，唇點了，腮紅薄薄一層，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不是之前素淨的孝服，是一襲淺色的衣裙，料子輕薄，走動時衣料貼著身體，輪廓若隱若現。
她看見林三，嘴角彎了彎，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侯老爺站起來，一把拉住林三的手腕，把他按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小師父，來來來，坐這兒。”
林三被按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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