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餘幾人的手已如鐵箍一般鉗住他的肩膀和手臂。那力道大得不正常，林三的掙扎在他們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他的手腕被生生掰開，螺絲刀噹啷落地，胳膊被反擰到身後，整個人被架了起來。
嗩吶從腰間滑落，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不是沒想過一開始就吹嗩吶，但時間不夠。
“侯老爺。”林三扭頭看向靜坐著的侯老爺，“這是何意？”
侯老爺根本不搭理他，也不看那還在地上抽搐的血人一眼，只是催促，“快快快，莫誤了時辰。”
那腔調，那語速，和他當初催促下人勒死侯老爺子時一模一樣。
林三的後背一陣發寒。
臺上那侯德茂一拍驚堂木，紙紮的官帽在他頭上微微顫抖。
“眾鬼卒，將罪魂提押上來！”
臺下押著林三的眾人應了聲諾。
架著林三往戲臺走。
侯二小姐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小師父，別講話，別亂動。再亂動就不是演戲了。”
戲臺中架著一口油鍋，鍋下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油翻騰著，冒著青煙。
油鍋旁邊，跪著一人。
穿著戲服，縮著脖子。
林三認出那人，是侯府的下人。他進門的時候，就是這個家丁在前頭引的路。
判官的筆在冊子上一勾。
“行刑！”
劊子手舉起刀。
刀是紙紮的，但卻反著光。
林三看著那把刀落下去。
沒有聲音。
聲音被鑼鼓蓋住了。
血噴出來。
不是戲法裡那種紅綢子，是真正的血。
溫熱的，帶著腥味的，噴了旁邊的小鬼一臉。
頭顱滾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兩圈，停在油鍋腳邊。眼睛是睜著的，嘴張著，像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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