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癱軟在地,連尖叫的勇氣都喪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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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隻覺天旋地轉,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溫熱的液體包裹著全身。
鼻腔裡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油腥氣,混合著某種香料燃燒後的淡淡餘味。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那口巨大的鐵鍋裡,鍋下的柴火早已熄滅,只餘暗紅的炭火餘燼,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鍋沿周圍。
油鍋裡的油依舊在沸騰,卻只感覺溫熱,也不沾身,像水銀一樣從皮膚上滾落。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跨出油鍋,雙腳踩在戲臺上,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襲來。
戲臺上空無一人,沒有鑼鼓鐃鈸聲,連之前被他殺死和砍頭的下人都不見了,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整個侯府死寂一片,黑暗濃稠,只有他這裡有一點殘燼的微光。
他那把嗩吶,就靜靜地躺在戲臺下。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腦海:
油鍋和神龕,是兩個錨點,而唱戲恐怕就是啟動這個傳送的鑰匙。
他得儘快離開,等明天天亮再來向侯二小姐打聽三尸印的事。
他撿起嗩吶,別在腰後。
摸索著走向府門,剛到門邊,卻見兩個侯府下人像樁子似的立在門兩側,一動不動。
藉著微弱天光,林三勉強看清他們正在仰頭用力嗅著什麼。
他縮身躲到門後,用石子把他們引開。
一路有驚無險地溜出泗龍溝。
回到義莊,他鑽進了那口紅色棺材,拉上棺蓋,只留一道縫隙換氣。
他靠在棺壁上,嗩吶和蛇皮袋放在棺尾,閉上眼睛,腦子裡卻翻江倒海。
林大。林二。
那兩個和他長得五六分相似的年輕人,那些他幻想出來的“哥哥”,竟然真的存在——不對,應該說,竟然真的“出現”了。
他們是他用祭祀召來的。
林三想起林半仙當年教他祭門時說過的話:“你拜的是神,求的是心安。我祭的是......別的東西。三娃子,你記住,這世上沒有白吃的飯。你給出去什麼,就會有東西來拿。你獻出去什麼,就會有東西來還。”
當時他不懂。
現在他懂了。
那些年,他餓得發慌的時候,祭祀的是“餓”本身。他病得發燙的時候,祭祀的是“病”本身。他被人欺負。縮在牆角發抖的時候,祭祀的是“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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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母和親父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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