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在廂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發現侯二小姐不在，便循著聲音走過去。
走廊不長，兩側各開著幾扇門，都是深褐色的木門。
聲音從第三間房裡傳出來，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燭火在門縫裡搖曳。
他走到門前。
喘息聲越來越清晰，還夾著床板吱呀的聲響，和那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林三把眼睛貼上窗紙的破洞。
燭光搖曳，房間裡只有一盞油燈。架子床上的帳子半掩著，兩具身體纏在一起，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晃動，像兩團糾纏的墨跡。
衣服散落在地，粉色的絹花歪在枕邊。
她的頭髮散著，隨著身體的起伏像水草一樣飄蕩。後背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蜜色的光，脊椎的線條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在腰處收窄，又往下展開。
呻吟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歡愉，像在哭。
林三皺了皺眉。
他的目光從那個男人的臉上掃過去，是個陌生人。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臉上。
燭光正對著她的側臉。
緋紅的，迷離的，嘴唇微張，眼睛半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那張臉。
林三認得那張臉。
他剛剛還在走廊那頭看著她梳頭。
那是侯二小姐。
林三把眼睛從破洞上移開。
站直身體，沿著走廊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樣。
經過侯二小姐廂房門口時，他往梳妝檯的方向瞥了一眼。銅鏡裡空蕩蕩的，梳子擱在桌上，銀簪也擱在桌上。
他收回目光，坐在梳妝檯前，等。
走廊深處那些黏膩的聲響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他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一盞茶後，侯二小姐走進來，換了身衣服，鬢角微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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