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下。
“觸碰到了就會發情，只有交合才能化解。”侯二小姐的聲音低下去幾分，“如果沒有及時交合，就會像我姐一樣，變成只會找人媾和的野獸。”
“就沒辦法解？”
侯二小姐搖了搖頭。
“彭矯已行至百會，這天下無人能解。”
百會。無人能解。
這幾個字像幾根釘子，一根一根地釘進林三的太陽穴。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腹部。皮膚下面，那三個逗號狀的印記正在緩慢地蠕動。他不知道它們走到哪裡了，但每隔一天，它們就往上移動一分。
“羊角人對我姐下手，”侯二小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就是為了逼迫侯家交出兩界穿行之法。”
“兩界穿行之法？”
“侯家的立族根本。”侯二小姐轉過身，面對著林三，後背抵著窗框，“沒有這個東西，侯家就不可能在泗龍溝立足。不是我爹一個人能決定的，是祖訓，是族規，是特日，是幾百年傳下來的鐵規矩。”
林三看著侯二小姐的臉，那張畫著淡妝的面孔在霧氣裡顯得有些不真實。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了，但組合在一起，卻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所以你姐變成了那個樣子。”林三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侯二小姐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從林三臉上移開，落在走廊深處。那裡，第三間房的聲響還在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像一根被反覆拉扯的線，時緊時鬆，時斷時續，就是不斷。
侯二小姐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師父，你問了這麼多，不只是好奇吧？”
林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侯二小姐臉上移開，落在銅鏡上。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灰濛濛的，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沒擦乾淨的水霧。
他想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茶水從溫熱變得冰涼。
然後他開口了。
“我有個至親。”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中了一種東西。症狀和你姐不太一樣，但本質上......可能是一類。”
“至親？”她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琢磨這個詞的意思
“嗯。”
她嘆了口氣。
“你要早半年來問，”她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幾乎被走廊深處的聲響蓋過去，“興許還能告訴你更多。”
林三的心往下沉了沉。
“為什麼得早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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