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飢餓感沒有退。
它反而拱上來了，像在他胃壁上挖出了一條路，直通到胸腔底下。
他又吃了第二塊。第三塊，越吃越快，不用嚼不用吞，放進嘴裡像直接掉到胃裡一樣。
那些餅塊。肉條。黏稠膏體，一樣接一樣地進了他的胃，他吃得不剩渣，可那股餓越來越洶湧，一寸一寸地吃掉他的理智。
他搖了搖頭，像在甩開什麼黏在臉上的東西。
他想說“不能再吃了”。
他意識到這些東西不對。
那些食材看著好看，但吃了不止不飽，是越吃越餓。
侯二小姐沒注意他在搖頭，或者說她看見了，但她的動作沒停。她以為他只是餓得急了。
林三偏開頭，避開她遞來的東西，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牆角那兩桶金龍魚油上。
侯二小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她走過去，擰開蓋子，湊近瓶口聞了聞，眉心皺得更緊。
但她還是把那桶油拎到石臺邊，從食盒裡翻出一隻空碗，倒了小半碗。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林三嘴邊，林三張開嘴，嚥下去。
沒有味道。
可那股餓在那一瞬間停了半拍，他直接張著嘴，讓侯二小姐一整碗灌進去。
把那兩桶油都喝光後，胃裡終於有了沉甸甸的感覺。
飢餓感退了些，不足以撐太久，但至少讓他能思考了。
也許是兩個世界食物不同。
霧世界的東西在紅丸作用下越吃越餓，只有現實世界的食物能真正填飽他的胃。
那兩桶金龍魚油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侯二小姐又把一塊糕點遞到他嘴邊。
他搖了搖頭。得去現實世界找吃的。他低頭看了一眼麻繩，又抬頭看了看侯二小姐，示意她解開繩子。
“不能解開。”她說，“你一掙脫就又要去挖自己的胸口。”
林三想說什麼，嘴張了張，舌尖頂了頂上顎，發出的還是那種含混的。不成句的氣音。
他用力掙了一下，沒想到那麻繩兩下就斷了，像是纖維朽了。
侯二小姐扭頭朝門口喊了一聲：“來人......”
林三已經翻身下了床，手探進櫃子，摸到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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