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三舀了一碗鹹粥,粥熬得濃稠,裡頭放了瘦肉。乾貝。蔥花,鹹香撲鼻。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是溫的,鹹味剛好,暖意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
老周給他介紹樂班幾人,剛才問話的叫阿胖,敲鑼;打鈸的叫徐秋;打鼓的叫趙窯,他們都喊他窯子。
林三點點頭,他起身去打第三碗。
他剛起身離開,阿胖的聲音先飄了過來,壓得很低:“老周,你上哪兒撿的這人?”
徐秋湊過來,用筷子頭點了點林三的方向,壓低聲音說:“你看見他胸口上那一片沒有?白花花的,看著像白癜風,又不太像,倒像是泡發了的屍斑。”
悶頭喝粥的趙窯放下碗,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這病不會傳染吧?”
這話一出來,桌面上安靜了兩息。
老周繼續扒著碗裡的粥,他是個扁平足,臉上還有一大塊褐色斑。他知道身體缺陷總會遭人議論排擠。
他沒有馬上接話,等把碗裡剩下的粥扒完,放下碗,才開口:“行了。別亂嚼舌根了。他也是個苦命人,就當是積德做好事。”
林三抿了下嘴唇,紅丸改造的不止是力氣和食量,連耳力也一併拔了上去。那幾人壓低嗓門說的每一個字,他隔著十幾步,一樣聽得清清楚楚,像蹲在桌子底下聽人說話。
他走到粥鍋前,彎腰拿起大勺。勺底刮過鍋底,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粥沒了。
鍋底只剩一層薄薄的米湯,幾粒乾貝碎沉在鍋底,被勺沿攪得翻了個身,又沉了回去。
他握著勺柄停了一瞬,然後把勺子擱回鍋沿,端著那半碗米湯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碗底那幾粒乾貝碎,他用筷子扒進嘴裡,慢慢地嚼。
靈堂設在居民樓的一樓客廳,棺材停在正中央,蓋著紅色的綢被,逝者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嘴角帶著笑。
林三一直等到八點多,才起靈。
孝子賢孫們跪成兩排,披麻戴孝。
香燭的氣味混著紙灰味,在靈堂裡凝成一層薄薄的。不流動的空氣。
長子上前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主事朝阿胖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阿胖拿起鑼,“哐”地敲了一聲,聲音在靈堂裡炸開,震得林三耳朵嗡嗡響。老周抄起嗩吶,鼓足腮幫子,吹出一個高亢淒厲的長音。
林三趕緊跟上。
兩把嗩吶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兩隻鳥在靈堂上空盤旋,尖銳。悲愴,撕心裂肺。
老周吹的是喪調,調子古老,每一個轉折都帶著哭腔,像是在替死者訴說未盡的話。林三緊跟著他的節奏。
樂班一響,整個靈堂被這些聲音填滿,空氣都在震動。
孝子賢孫們跟著哭了起來。
先是低低的抽泣,然後是壓抑的嗚咽。
。去挪口巷向緩緩伍隊的葬送,打打吹吹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