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下,顧辰用紅筆在承江市地圖上重重點出碧波湖周邊,筆尖在紙面停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承江市局大會議室。
專案組例會剛宣佈開始,各路人馬翻看手裡那幾張新案現場照片,皺著眉,沒人閒聊。
顧辰把凌晨熬夜重畫的一張承江市地圖,平平整整推到了長條會議桌的最中央。
“九年前的十個拋屍點,加上昨晚明遠大學的新拋屍點。”顧辰指尖點在地圖上,“單獨看,它們隨機散落在城市邊緣,沒有規律。”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可一旦把它們按照主幹道路、夜間車程,以及轉移屍塊的便利程度疊加起來看……”
顧辰的手指順著紅線往回收攏。
“最密集的重合區,根本不是當年重點排查的青雲大橋。”
指尖重重落在一處。
“而是碧波湖、老街和第二人民醫院一帶的老城區邊緣。”
時德勝湊近一看,皺起眉,半天沒說話。
“我們當年真沒把老城區生活區當成兇手的核心活動圈。”時德勝說,語氣發悶,“預設那種地方人多眼雜,街坊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根本不方便藏事,更別說處理屍體了。”
“正因為人雜,且日夜都有生活氣,兇手反而更容易把異常混進日常。”顧辰說得很穩,“一個熟悉夜路、熟悉小巷的人,提著編織袋走在老城區,別人只會以為他是早起進貨的商販,或者是倒垃圾的住戶。”
時德勝僵了幾秒,臉色發沉。
“等一下。”
殷曉彤雙手抱胸,坐在斜對面,冷笑了一聲。“顧警官,地圖推理這種事,畫個圈誰都能畫。這隻能說明一個“可能”。你憑什麼斷定兇手就在那一片活動?萬一他只是故意繞路來混淆視聽呢?”
顧辰沒皺眉。
“你說的對,這只是可能。”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補,“但如果舊案與新案確實同源,那麼九年前沒被抓到的人,如今重啟作案,他的年齡、體力、甚至生活半徑,都不會比當年更發散。”
顧辰看向眾人。
“一個藏了九年才敢再次動手的人,絕不會輕易涉足自己不熟悉的區域。他更可能縮回自己最熟、最能掌控的那一塊地方做事。”
殷曉彤張了張嘴,沒再接話。
林冉翻開手裡的法醫報告。“我同意顧辰的推斷。”
她把幾張斷手切口的特寫照片放到投影儀上。“昨晚的初步屍檢顯示,兇手在處理骨節、肌腱和軟組織時,手法專業。刀口避開堅硬骨骼,首接從關節縫隙切入。”
林冉抬起頭。“普通屠戶求快的剁法不會這樣。兇手熟悉人體結構。”
顧辰接過話,將整個推論推向了最關鍵的一步。
“結合老城區、熟悉人體結構、以及九年不變的穩定手法。”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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