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裡的紅筆筆蓋“啪”地一聲合上。
白板上，“醫生”兩個字被單獨圈住，紅筆線條壓得極重。
第三天一早，承江市局專案組會議室。
盧英傑站在白板前，迅速敲定分工。“承江本地的同志，全力負責失蹤人口排查和社會面摸底。清河組，繼續死磕現場和軌跡！”
會議一散，顧辰叫上袁子昂。“走，回明遠大學附近做徵詢。”
袁子昂臉都垮了。“顧辰，那地方昨天己經被踩爛了，現在去問，全是些以訛傳訛的廢話。這可是最費勁的笨活啊！”
顧辰大步往外走，腳步沒停。
“越是轟動的案子，越可能在最雜亂的目擊資訊裡藏著一兩句沒被認真聽過的話。真兇的影子，往往就在這些碎聲裡。”
明遠大學門口，人來人往。
警戒線外圍，學生們對麻袋案議論得熱火朝天。
“我跟你們說，昨晚有一輛可疑的白車停在路邊！”
“你那算什麼，我半夜在宿舍聽見外面有重物拖拽的聲音，刺啦刺啦的！”
“肯定是外地流竄犯乾的，太嚇人了！”
袁子昂拿著本子根本不知道從哪記起。“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全是在給自己加戲！”
“別管他們說多誇張。按時間段，一個個核。”顧辰指了指人群中一個說話發虛、躲開視線的女生，“去問她。說得最激動的往往記不住細節，真正有用的，反倒是那些不確定、說話發虛卻願意重複時間點的人。”
就在顧辰蹲在臺階邊，耐著性子問一名保潔阿姨時，殷曉彤帶著平遠組跑線跑到了這附近。
顧辰正在問：“阿姨，您凌晨幾點掃到那兒的？麻袋底下有沒有水漬或者溼痕？”
殷曉彤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辰，嗤笑了一聲。“顧警官，昨天在會議室裡畫地圖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今天把神探的架子丟了，蹲在大馬路上幹起片警的活了？問個保潔阿姨能問出什麼花來？”
顧辰連眼皮都沒抬，把殷曉彤當成了空氣，依舊看著保潔阿姨。“您慢慢想，不著急。”
保潔阿姨想了半天，猶豫著開口。“幾點我記不清了，但那麻袋底下乾乾的，沒水。看著……像是剛放下沒多久。”
顧辰聽到這句，停住筆。
兇手敢在凌晨把麻袋放下，而且是剛放下不久——他對這一帶的夜間節奏和環衛工的清掃路線極其熟悉。
中午前，顧辰和袁子昂剛回到市局，林冉那邊的初步屍檢結論就送了過來。
林冉穿著白大褂，把報告遞給顧辰，說得乾脆。“斷手的主人確認是成年女性。另外，左側切口和部分肌肉斷端的受力方向更順。”
她指著照片上的創口特寫。“兇手大機率是個左撇子。”
顧辰翻看報告，目光落在下一行。
“組織殘留中，發現了明顯的發洩式損傷痕跡，尤其針對女性隱私部位，存在極強的敵意。”
顧辰看到這一條，臉色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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