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叛臣府》第44章 替管(2)

作者:檀墨·8天前

謝二夫人臉色一變:“他不過隨口一問——”

“隨口問鑰匙在誰手裡,隨口問舊鎖匠,隨口問舊木箱。”沈照檀轉過頭,平平地看她,“嬸母,一隻鎖,孫管事隨口問了三回。孫媳若連這三回都不記、不問,才是失職。”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半分鋒芒,只像在陳述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可正因如此,那三個“隨口”疊在一起,反倒比疾言厲色更難辯駁。

謝二夫人一時沒接上話。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眼神往太夫人那邊瞟了一瞟,想從那張沉靜的老臉上看出點什麼,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至於孫管事嚇著了。”沈照檀又轉回太夫人,“孫媳沒有疾言厲色,只請他對了對賬。一個當差二十年的老管事,對幾筆賬便嚇得魂不守舍——孫媳倒想請嬸母替孫媳想想,他到底是被孫媳嚇的,還是心裡本就揣著別的怕。”

這一句,輕輕巧巧。

她沒有指認孫管事什麼,也沒有提“寧遠侯府”半個字。可“心裡本就揣著別的怕”這幾個字落下來,謝二夫人按著帕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緊。

沈照檀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她要的不是當著太夫人撕破二房。撕破了,二房只會把門一關,那條還活著的線就斷了。她只需把賬擺平、把規矩立住,讓謝二夫人知道——她查的每一步,都站在規矩上,挑不出錯;而二房越是急著把孫管事從這賬上摘出去,越顯得心虛。

太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呷了一口。

“老二家的。”她終於開口,聲音慢得像碾過舊石,“謝家敗了,骨頭還沒斷。撐著這把骨頭的,是規矩。”

謝二夫人忙道:“母親,媳婦正是為了規矩——”

“規矩不是給外人看的,是給自己撐命的。”太夫人擱下茶盞,“藥材按賬封,舊鎖按例換,管事行跡該問就問。這些,都是規矩。新婦照規矩辦事,辦得清楚,我看不出哪裡錯了。”

她抬眼看向謝二夫人,目光裡有一點舊世家的冷。

“倒是孫管事一問鎖就嚇掉半條魂,這事,你這個做主子的,自己回去問問清楚。”

謝二夫人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她還想說什麼,對上太夫人那雙眼,終究把話嚥了回去,只勉強笑道:“母親教訓得是。是媳婦......聽底下人哭訴,一時心軟,反倒攪擾了母親清靜。”

一場來勢洶洶的告狀,被太夫人一句“規矩”,輕輕壓了回去。

***

回聽雪堂的路上,廊下的風還帶著初春的涼。青黛替她攏了攏披風,還有些氣不平:“二夫人也太會倒打一耙了。她明明是來告狀的,倒說得跟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她不是倒打一耙。”沈照檀道,“她是怕。”

青黛一怔。

“孫管事昨日咬出的那幾個字,二房比誰都怕被人接著往下問。”沈照檀道,“所以她搶在頭裡,要把‘查案’說成‘新婦越權’,把孫管事從這條線上,先摘出去。”

她越急著摘,越說明這條線,連著二房的痛處。

只是這一層,沈照檀沒有寫到太夫人面前。今日她要的,只是把規矩立住、把二房的反撲壓回去。謝二夫人與那扇朱雀坊折蓮門、與寧遠侯府之間,到底牽著幾根線——還不到掀的時候。

“嬸母這一場,白來了。”青黛道。

“沒白來。”沈照檀腳步未停,“她替我證了一件事——孫管事這條線,扎對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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