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拿上錢和糧票，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菜市場里人聲鼎沸，賣菜的吆喝聲，買菜的討價還價聲，混雜著各種食物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股子鮮活熱鬧的煙火氣，沖淡了周桂蘭心頭那股子死氣沉沉的寒意。
她走到賣魚的攤子前，水箱裡幾條大鯉魚正活蹦亂跳地甩著尾巴，濺起一串串水花。
“老闆，這條最大的，給我稱上。”
她指著那條最肥的鯉魚，乾脆利落地說。
魚販子麻利地把魚撈出來，過了秤：“三斤六兩，大姐，你可真會挑，這魚保準鮮！”
周桂蘭付了錢，拎著那條還在籃子裡撲騰的魚，又去割了塊豆腐，買了點蔥姜，這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回到家時，陳美華和陳美玲已經把堂屋打掃乾淨了。
姐妹倆看到她籃子裡那條碩大的鯉魚，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媽，你......你怎麼買這麼大的魚？”
陳美玲忍不住問。
在她的記憶裡，自從爸走後，家裡就沒見過這麼大的葷腥。
周桂蘭沒解釋，拎著魚徑直走進了廚房。
“美華，燒火。美玲，去把那塊豆腐切了。”
她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姐妹倆不敢多問，立刻動了起來。
廚房裡，周桂蘭手腳麻利地給魚開膛破肚，刮鱗去腥。
她的動作熟練又精準，彷彿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鍋裡燒熱了油，她把裹著一層薄薄面粉的鯉魚放進去，只聽“刺啦”一聲，濃郁的香氣瞬間就炸開了。
魚被煎得兩面金黃，她烹入料酒，加入滾燙的開水，奶白色的魚湯翻滾著，霧氣蒸騰。
再放入切好的豆腐塊，撒上薑片，蓋上鍋蓋，轉成小火慢燉。
沒一會兒，一股霸道的鮮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飄滿了整個冷清的院子。
陳美玲聞著香味，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聲地跟姐姐嘀咕：“姐，咱媽......是不是真的不生氣了？”
陳美華搖了搖頭，臉上也全是困惑和不安：“我不知道......我總覺得，媽跟以前不一樣了......”
魚終於燉好了。
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配著鮮嫩的魚肉和雪白的豆腐，上面撒著一層翠綠的蔥花。
周桂蘭把魚湯端上桌，又拿了三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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