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帶著她們，直接進了辦公樓，敲開了人事科的門。
“小李，手頭的事先放放。”老劉對著一個正在寫材料的年輕幹事說，“這是咱們廠的老工人陳建國的家屬，來辦閨女接班的手續，你給辦利索點。”
那幹事一聽廠長親自領來的人，還是陳建國的家屬，立刻站了起來，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子。
“劉廠長您放心，嫂子您坐，我馬上就辦。”
老劉又囑咐了幾句，說自己要去開會，這才匆匆離開。
有了廠長打招呼，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人事科幹事小李拿出了招工登記表，熱情地介紹道：“嫂子，根據廠裡的規定，美華同志現在有兩個崗位可以選擇。”
他指著本子上的記錄說：“一個是在咱們鍊鋼車間的分析室，當化驗員，每天跟著師傅取鋼樣，做成分化驗。這個活兒清閒，也乾淨，就是得細心。”
“還有一個，是去機修車間當學徒工，跟著老師傅學技術。這個以後有前途，就是又髒又累，女同志一般吃不消。”
陳美華聽得雲裡霧裡，下意識地看向她媽。
周桂蘭想都沒想，直接拍了板。
“就去分析室，當化驗員。”
她看著小李，語氣沉穩：“我這閨女，人內向，但心思細，坐得住。學徒工太累，不適合她。”
“好嘞！嫂子您有眼光。”小李笑著應下，很快就填好了所有的表格。
“美華同志，你在這兒籤個字。”
陳美華拿起筆，看著表格上“陳美華”三個字，感覺像是在做夢。
她深吸一口氣，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簽下這麼重要的檔案。
手續辦完，小李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紅色塑膠工牌，遞給了陳美華。
“美華同志，歡迎你加入鋼廠大家庭。這是你的工牌，以後進出廠區和食堂吃飯，可都得靠它。”
陳美華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塊工牌。
工牌還帶著塑膠的油墨味，上面貼著她前幾天剛照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下面是機打的三個字：化驗員，陳美華。
她的手指在工牌上輕輕撫摸著，指尖都在發顫。
她有工作了。
她再也不是待業青年了。
她是一名光榮的，鋼廠工人了！
陳美華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周桂蘭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打心底裡笑了出來，那是一種全然放鬆的，帶著驕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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