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驕傲的神色。
“尤其像我們家志強,在報社裡當記者,那可是文化人,是拿筆桿子的。他們領導都說了,志強腦子活,文章寫得好,是單位裡重點培養的物件,以後前途大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我兒子就是這麼優秀”的眼神看著劉母。
“你說,這麼有出息的一個年輕人,身邊能缺得了人嗎?他們報社裡那些沒結婚的小姑娘,一個個都是高中生、大學生,有文化,又懂事,見了面都‘陳哥、陳哥’地叫得可親熱了。”
劉母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不是傻子,哪裡聽不出周桂蘭這番話底下,藏著的那把淬了冰的刀子。
什麼前途遠大,什麼小姑娘追,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兒子是塊香餑餑,你女兒要是不珍惜,有的是人排著隊等著當陳家的媳婦!你劉家的姑娘要是再這麼鬧下去,那這門親事,就乾脆黃了算了!
劉母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她這次來,本來是想仗著孃家人的身份,給周桂蘭施壓,讓她低頭服軟,好讓女兒風風光光地被請回去。誰知道,這個一向看著老實巴交的親家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個軟硬不吃的鐵核桃!
她看著周桂蘭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股寒氣從後背冒了上來。
“親家母......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劉母的聲音都有點發幹。
周桂蘭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她淡淡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沒什麼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日子是他們小兩口自己過的,我們當老的,就別跟著瞎操心了。他們要是想好好過,那誰也拆不散。要是不想好好過,你就是拿繩子捆著,那心也捆不到一塊兒去。”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那包桃酥上。
“親家母,你把翠花教得很好,嘴巴厲害,會算計。可你沒教她,這過日子,靠的不是算計,是人心換人心。”
劉母被這幾句話堵得心口發悶,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趟,她不僅沒討到半點便宜,反倒是被將了一軍!
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劉母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早就撕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惱羞成怒。
“行!周桂蘭,你行!”她咬著後槽牙,“我回去就讓翠花回來!你們家的門檻高,我們高攀不起!”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周桂蘭一眼。
“我告訴你!我女兒要是在你家受了半點委屈,我跟你沒完!”
“砰”的一聲,院門被她用力地摔上了。
陳美華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哆嗦,她看著母親,擔憂地問:“媽,她......她會不會......”
“會什麼?”周桂蘭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裝著蘋果的網兜掂了掂,又開啟油紙包,捏起一塊桃酥,放到嘴裡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只會老老實實地把她那個寶貝女兒,給我送回來。”周桂蘭嚼著嘴裡的桃酥,慢悠悠地說,“而且,還得讓她客客氣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