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又羞又惱，拍著棉襖上的雪。
“你還嚷，你這是要讓整條衚衕都聽見？”
“聽見就聽見。”
周桂蘭下了臺階，陳志強夫妻又往院門退。
“我也讓大夥評評理，一個退休老太太靠手藝掙錢，不偷不搶，親兒子兒媳不出錢不出力，反倒嫌丟人，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周小梅追出來，從後頭抓住周桂蘭的棉襖袖子。
“大姑，擀麵杖給我吧，外頭冷，你手都凍紅了。”
周桂蘭沒鬆手，回頭看她。
“你別拉，我今天不打他們，我就讓他們看看，老孃不是以前那個隨便讓人踩的軟柿子。”
周小梅壓著急，聲音裡帶著哄。
“我知道，你不是軟柿子，你是擀麵杖成精，誰碰誰挨擀，可你明天還得擀皮呢，這根要是磕壞了，咱攤子咋辦？”
牆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劉翠花氣得跺腳。
“周小梅，你也跟著看笑話是不是？”
周小梅轉頭看她，膽子比從前大了不少。
“嫂子，我沒看笑話，我是怕大姑氣壞了，倒是你們，進門就罵她擺攤丟人，你們咋不怕她難受？”
陳志強被一個小輩說了，臉往下沉。
“小梅，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摻和。”
周桂蘭擀麵杖一抬。
“她在我家幫忙，就是我家人，你少拿那套壓她。”
劉翠花看著周小梅，眼裡全是不痛快。
“幫忙？說得好聽，不就是跟著你混飯吃？”
周小梅臉上剛有點血色，又被這句戳得發白。
周桂蘭把她往身後一擋，擀麵杖在手裡換了個方向。
“劉翠花，你再說一句試試，小梅吃我家的飯，幹我家的活，跟我一起擺攤掙錢，她比你們兩口子強多了，起碼她知道鍋裡米是咋來的，不像你們，光會拿嘴嚼老人骨頭。”
陳志強煩得不行，拉住劉翠花胳膊。
“走，別說了。”
劉翠花還想掙。
“我憑啥不能說？她一個外甥女天天賴在這兒，還不是惦記你媽那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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