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習慣了被忽視，習慣了被嫌棄，習慣了把最好的東西讓給別人。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她也配擁有。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這個東西給你，我心裡踏死。
周小梅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她想說謝謝，可嗓子眼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看著周桂蘭，看著這個把她從那個冰冷的雜物間裡領出來，給她買新衣裳，給她梳辮子，現在又要把一輩子的依靠遞給她的大姑。
下一秒，她做了一個讓周桂蘭都愣住的動作。
“撲通”一聲。
周小梅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冰冷堅硬的水泥地，膝蓋磕上去發出一聲悶響。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朝著周桂蘭，把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你這丫頭！你幹什麼！快起來！”
周桂蘭反應過來，趕緊去扶她。
可週小梅不肯起來，她趴在地上，雙手抓著周桂蘭的褲腿，整張臉埋在布料裡，哭得撕心裂肺，把這二十二年受的委屈和壓抑，全都哭了出來。
“姑......大姑......你別不要我......我......我以後給你養老......”
她哭得話都說不囫圇，上氣不接下氣。
“我給你當親閨女......我給你養老送終......求求你......別不要我......”
這幾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周桂蘭的心口上。
養老送終。
這四個字，她前世從自己那五個親生骨肉嘴裡，聽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最後呢？
最後把她扔進敬老院的，也是他們。
而現在，她那個被親弟弟弟媳當成累贅的侄女，跪在地上，哭得快要斷氣，跟她說，要給她養老。
周桂蘭的眼眶也熱了。
她蹲下身，用力去掰周小梅的手，想把她拉起來。
“傻丫頭，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地上涼！”
周桂蘭的聲音也帶了鼻音，她使了狠勁，才把周小梅從地上拽了起來，按回到凳子上。
“老孃的腿還沒毛病，用不著你跪。給我把眼淚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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