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小燕想離又怕難
“大姑，我要是真離了，我能去哪兒啊？”
周小燕坐在炕沿邊，手裡捏著半塊玉米麵餅子，餅子邊都被她搓碎了，她人比剛來那天精神了些，臉上也有了點血色，可說到這句話時，肩膀又垂下去。
周桂蘭正在桌邊拌白菜餡，手裡的筷子在盆裡轉了兩圈，聽見這話沒立刻罵人，只把筷子往盆沿一磕。
“你先別問能去哪兒，我問你一句，你想不想結束這段日子？”
周小燕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沒把話接上。
屋裡爐子燒著，窗臺上放著曬乾的蔥根，周小梅出攤前洗好的碗扣在盆裡，水珠順著碗沿往下滑。
周桂蘭把那半塊餅子從她手裡拿出來，放進碗裡。
“你再搓下去，餅子都叫你搓成雞食了，吃不下就先放著，別拿糧食出氣。”
周小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想過，可我怕。”
周桂蘭坐到她對面。
“怕啥？怕他家人罵你，怕你爸媽說你丟人，還是怕以後沒飯吃？”
周小燕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都怕，大姑，我在婆家過得不好，可真要讓我走，我心裡又空，趙鐵柱那人嘴臭，脾氣也不好，可他到底是我男人，我要是離了，外頭人會咋說我？我媽肯定說我命不好還挑剔，我爸也不敢替我撐腰。”
周桂蘭聽見趙鐵柱三個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前世小燕就是被這句話困住的。
男人是她男人，婆家是她婆家，旁人一句勸和不勸離，就把她往火坑裡按。
這一世，周桂蘭不想再看她被按回去。
“外頭人說你，你能少塊肉？你媽說你，你能少吃一碗飯？真正要命的是你自己沒路走，別人罵兩句頂多難聽，沒飯吃才真扎人。”
周小燕把頭低得更深。
“我出來這幾天，大姑給我吃喝，我睡得也安穩，可我不能一直賴在這兒，我也知道。”
周桂蘭把白菜餡推到一邊，拿布蓋上。
“誰說你賴了？你這話跟小梅剛來時一個味兒，動不動就賴，女人但凡在孃家親戚屋裡吃兩頓飯，就先把自己說低一截，難怪別人愛踩。”
周小燕抬起頭，眼淚掛在眼角，沒掉下來。
“大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給你添事，你現在擺攤已經夠累了，還要管我。”
周桂蘭拿起茶缸喝了口水。
“我管你，不是讓你天天窩我炕上哭，我管你，是讓你學著站起來，你要是真想結束，就得先問自己，出來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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