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你怕給我添麻煩，老孃不嫌你，可你要是因為怕麻煩，就把自己又送回趙家讓人揉搓，那我才真生氣。”
周小梅吸了吸鼻子，趕緊低頭去擺罐子，裝作忙活。
周桂蘭看見了，沒拆穿她。
“人這一輩子，哪能不連累別人，又哪能不被別人連累，關鍵得看值不值。”
周小燕抬起頭。
“那我值嗎？”
周桂蘭白她一眼。
“你要是不值，我費這勁兒幹啥，我吃飽了撐的啊？”
周小梅忍不住笑了一聲，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她趕緊用袖口蹭。
“大姑，你對我們比對自己兒子好多了。”
這話一出來，周小梅自己先慌了，忙補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說你兒子不好，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你對我和姐真好。”
周桂蘭聽完，沒罵，也沒拿話堵她。
她坐在凳子上，眼皮垂了垂，又抬手把灶臺邊歪著的面袋扶正。
“那是我兒子不爭氣。”
周小梅鼻子一酸，偏偏這話又讓人想笑，她憋了半天沒憋住。
“大姑，你這話說得太實在了。”
周小燕也低頭笑了，笑得有點難受，又有點暖。
周桂蘭瞧著她倆，一個紅眼圈，一個掛著淚還笑，嫌棄地嘖了一聲。
“瞅瞅你倆這德行，笑就笑，哭就哭，弄得跟餃子漏餡又捨不得扔一樣。”
周小梅抹了把臉。
“我就是心裡熱。”
“熱就去洗碗，別拿眼淚給我暖屋。”
周桂蘭站起來，把明天要用的粗布袋拿出來，遞給周小燕。
“小燕，你聽好了，趙家要鬧，讓他們鬧，周家那邊要說閒話，讓他們說，我這院門不是擺樣子的，我這張嘴也不是喝粥長大的。”
周小燕抓住布袋邊，心裡那點不安還在，可沒再往下沉。
“大姑，要是真鬧得難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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