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這才開口。
“馬麗，嬸子說句不偏不倚的話，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兩個人都不痛快，何苦呢？”
馬麗看向她，眼淚掛在下巴上，聲音發啞。
“周嬸子，你說得輕巧，散了以後，他能再找，我呢？廠里人問起來，我咋說？”
“你就說沒處成。”
周桂蘭答得乾脆。
“處物件不成，又不是偷人家米缸，哪丟人？真丟人的，是明知道人家心不在了，還把自己往不合腳的鞋裡塞，走兩步磨出血，還得怨地不平。”
馬母立刻皺眉。
“你這話是說我閨女上趕著？”
“我說的是理。”
周桂蘭看著她。
“你閨女長得好，嘴也會說，家裡給她操心婚事，這都沒錯，可趙軍明說不願意了，你們再逼，他嘴上答應，日後過不好，誰負責？你負責，還是趙淑芬負責？”
馬母被問得沒接上，布兜拎在手裡，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趙淑芬趕緊順著說。
“嫂子，我也盼孩子們好，可婚事不是買煤球，排隊輪到誰就搬誰家去，得兩個人願意。”
馬麗低頭哭，哭得沒剛才兇，卻更叫人堵心。
“我就是不甘心，我以為他還惦記我。”
趙軍聽著這話，臉上的煩躁少了些。
“馬麗，我以前確實惦記過，可咱倆不合適，你也別拿以前折騰自己。”
馬麗抬頭，眼裡全是難受。
“那你給我買的頭繩呢？你送我看電影的時候也說過，以後有機會帶我去照相館拍照。”
趙軍手指捏了捏帽簷，又鬆開。
“頭繩你留著，電影票過去了，照相館那事沒做成，是我不該許太早。”
周桂蘭聽到這裡，心裡嘆了口氣。
這馬麗未必全是壞心，她想嫁鐵飯碗，也是真捨不得趙軍給過的好，姑娘家一半是心熱，一半是怕失了好親事，攪在一起，就變成現在這場難看。
“馬麗，過日子不能光靠一根頭繩。”
周桂蘭把聲音放緩些。
“他給你買過東西，說明那時候真用過心，可用過心不等於一輩子都得綁一處，你要是真想自己以後好，就別把臉面全押在一個不回頭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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